说真的。
当確定后面那个人確確实实是在跟著自己的时候,他已经把自己这辈子得罪过的所有人都想了一遍。
他自认为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应该不会有人找自己麻烦才对。
难道……又是江念溪的追求者撵上来了?
杨安再次往后看了一眼。
那个人几乎同时停下,站在不远处的巷道拐角。
没有眼神的相互交流,可一阵恶寒不由分说涌上心头。
强烈的理智告诉他,必须立刻远离这个身份不明的尾隨者!
他回过头,不再犹豫。
空空荡荡的暗巷,只有垃圾被踩踏的声音,以及两道急促的脚步略显嘈杂。
杨安的步伐越来越大,速度也越来越快。
谁知道身后的人就跟著了魔一样。
直到拐了几个弯,他几乎是迈开步子在狂奔。
后面的人也不甘示弱,甚至听著声音,两个人的距离还在不断缩减。
风声在耳畔呼啸。
杨安的肺都要跑炸了,仍不见甩开对方。
他一时之间,有些上头。
“靠。”
他暗骂一声,再次路过一个拐角,果断停下脚步。
顺手从笔袋里掏出圆规,握紧尖锐的一面。
那个人明显是体力出眾,但好像不太灵光。
本来现在已经很近了。
对方见杨安忽然转角消失,居然没剎住脚。
与此同时,杨安一咬牙,瞬间探出半个身位,刚想把圆规高高扬起。
好巧不巧,两个人狠狠撞在了一起。
“啊!”
“呃嗯!”
两道声色完全不同的喊声同时响起。
一个是惨叫,一个则是闷哼。
只不过,惨叫的不是那个尾隨者。
是准备先发制敌的杨安。
他被这股力狠狠撞倒在地,连同手中的圆规也不知道飞到哪儿去。
下一秒,他的眼中布满惊骇。
“江,江念溪?”
距离足够近,让他得以仔细看出对方的面貌。
熟悉的容顏,垂落鬢间的乌髮。
不就是江念溪吗。
他万万没想到,尾隨自己一路的,居然是这个便宜同桌。
另一边,江念溪虽然也被撞得够呛,但扶了墙壁一下,便很快站稳。
她的身上还穿的校服,只不过明明现在是炎热的夏天,却还穿著校服外套。
“你跟著我干嘛??”
杨安缓过劲来,疑惑发问。
儘管认出来是熟人,可杨安刚才那下属实是嚇得不轻。
没有立马爬起来给两拳就不错了。
江念溪没有回答他,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掉落一旁的圆规。
尖锐一头,在昏暗的光线之下,泛著寒凉的冷光。
她的呼吸猛地一紧。
“你……刚才想捅我?”
杨安齜著牙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我又不知道是你,况且,谁知道你跟个变態一样尾隨我,我肯定要先手反制啊。”
“你跟著我到底干啥?”
然而,江念溪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便低著头从他的身旁擦肩而过。
“我只是想告诉你。”
“你……甩不掉我的。”
巷道里留下这句话,杨安甚至能听到一声极其浅淡的笑声。
直到视野里,已经没有那个人的影子。
明明对方只是个女生,但杨安却不由自主生出了丝丝寒意。
神经病,真是莫名其妙。
他不由心里暗骂。
……
“生日快乐。”
杨安坐在沙发上,看著手机屏幕里传来的祝福,嘴角微微上扬。
心里仿佛被暖暖的阳光所包裹。
他轻声说道:“谢谢。”
屏幕里,杨父杨母正挤著镜头,纵使工作的原因,难掩疲惫之色。
但那份衷心的祝福,实打实驱散了屋里的冷清。
今天,是高考结束后的第七天。
也是杨安的十八岁生日。
过了今晚,他就是一名要担当起责任的大人了。
“儿子,那我们先掛了哈,红包记得领哦。”
“嗯嗯,你们在那边也注意身体。”
嘟——嘟——
电话掛断。
杨安放下手机,目光飘忽不定。
桌子正中央,摆著他自己买的一个小蛋糕。
只插了一根蜡烛,火光却异常明亮。
黄色的光晕小心翼翼地挥洒在桌面。
“那就……祝自己,生日快乐?”
虽然只是一个人的生日,不过,也不算孤独。
杨安笑了笑,身子微微前倾。
“呼。”
气流吹出,摇曳的烛光应声而灭。
微弱的刺鼻烟味在空中缓缓消散。
“咚,咚,咚。”
忽然,门的方向传来缓慢而又沉闷的敲击声。
正要挪小蛋糕的杨安停下动作,好奇地看了过去。
奇怪的是,那阵敲击声仅仅响了两次,便戛然而止。
他站直身子,挠了挠脑袋。
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有谁会在这个时候敲他家的门呢?
疑惑之下,杨安轻手轻脚来到了门前。
掰开猫眼上的盖子,他谨慎地往外看去。
年久失修的过道灯在偶尔闪烁。
过道静悄悄的。
哪里有人?
他揉了揉眼睛,再次凑上猫眼。
这次他观察更为仔细,就连边缘处看不清的昏暗角落也要努力分辨。
可无论杨安如何寻找,始终没有人的踪跡。
难道……是敲错门了?
他的心中如是猜想。
但好奇心的驱使之下,他还是鬼迷心窍按上了门把手,准备亲自一探究竟。
“咔嚓。”
门开了一条缝。
外面黯淡的灯光悄悄洒在鞋垫上。
“……”
再三確定没有人,杨安便放鬆了警惕,將门完全敞开。
“嗯?”
忽然,门似乎轻轻撞上了某个东西,顿了一下。
杨安当即低下头看去。
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正静静躺在冰冷的地面。
礼盒方方正正,绑有礼带,甚至还在顶端正中央打了两个叠在一起的蝴蝶结。
他再次探出半个身子,四处张望。
“有人吗?”
声音在楼道来回游盪,却始终不见人应答。
见没什么反应,杨安便鬆开了门把手,往外挪了挪,蹲在礼盒的旁边。
刚才因为光线的原因,没看清多少。
这下距离近了,他才注意到漂亮的蝴蝶结下面,压著一张白色便利贴。
虽然在不知道是否给自己的情况下,就贸然动人家的东西,有些不礼貌。
不过,他还是轻轻拨开那团蝴蝶结,抽出纸条。
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十分娟秀的字跡。
“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