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一刻,杨安呼吸都有些凝滯。
心里不知为何,瞬间有种被捏紧的感觉。
就像是……
被一条毒性猛烈的眼镜蛇给死死盯上。
连方才的春风得意也一同湮灭。
还好,江念溪仅仅只是和他对视了一眼。
便很自然的转身,往楼梯拐角走去。
没有多说什么话。
安静,清晰。
直到听见楼梯间踩踏的声音愈来愈小,杨安提著的心才缓缓放下。
“靠。”
他用力按住笔袋,不由骂道。
最近到底怎么了。
……
高考的进程只有短短两天。
理科综合刚刚考完,杨安便火急火燎蹲在二中考场的对面街道。
一手啃著白面饃,一手捏著英语衝刺模板。
作为他学得最差的学科,也是高考的最后一门。
杨安深知,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供他休息了。
虽然前面的三门考试极其顺利,远超预期。
但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他最怕的就是一时放鬆,结果在英语这里栽了跟头。
往年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
前面简单让你放鬆警惕,后面就突然发难。
何尝不是一种直观的筛选。
所以刚刚考完,他就决定不回家,而是直接在这里扣紧每一分钟。
中午饭管饱就行,在哪儿吃都一样。
与杨安有同样想法的,不在少数。
很多校服不一样的考生们,也零零散散到处蹲著坐著。
只是,没人注意到。
在杨安后面的居民楼,幽暗狭窄的楼道口,一道幽幽的目光正安静注视著他。
江念溪不需要复习。
高考考到这个程度,对於她来说,已经没有多大的担心。
现在,最应该考虑的,反而是某件事情。
她默默注视著那道蜷缩起来的背影。
那是曾经因为救她,险些没了命的人。
几个月后,又成了和那群人一样,想要拋弃她的人。
多么讽刺啊……
呵。
江念溪微微垂眸,將眼中险些瀰漫出来的冷光盖住。
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窈窕的身影便悄悄消失在黑暗深处。
……
二中考场,嬉笑声,呃嘆声,四处洋溢。
考生逐渐稀疏。
杨安离开二中考场的时候,距离考试结束已经將近二十分钟了。
不是其他的原因。
他本来打算考完,就赶紧回家吃饭。
考成啥样,就交给天命。
结果刚走到半路花坛,潘主发突然从路边窜了出来。
说什么都要和他对一下答案。
杨安当场整个人都不好了。
俗话说得好,考完不对答案。无论最后是多少分,起码出成绩前可以毫无负担放鬆十几天。
奈何这小子是铁了心,不撞南墙不流泪。
一口一个“没事的,真没事的。”
然后,由於没有卷子,杨安只能勉为其难在记忆里翻找那点转瞬即逝的解题过程……
“啥?”
潘主发猛地一拍脑门,两个眼睛瞪得像铜铃。
“原来那个词是医生的意思,不是司机啊??”
听到这句话,杨安的大脑顿时感觉皮层都被某种神秘力量给抚平了。
这两个词,除了开头字母一样,其他的属实找不到能混淆的点。
他看著眼前追悔莫及的潘主发,一股怜悯油然而生。
“哎呀,早知道就不那么早交卷了,唉……”
“我的两分啊……悠悠苍天……”
“呃……其实,你知道了,也不一定会做对。”杨安想起对方之前在三模考出五十二分的成绩,挠了挠头。
“你他丫的,会不会说点好话嘛。”
“错了,我错了……”
两个人打打闹闹,总算是走出了二中的校门。
杨父早就在外面等候多时。
作了简单告別后,杨安便和潘主发往相反的分离。
结果行至半路,杨父接了个电话,脸色瞬间变得不太好看。
“儿子,你先回家吧,我有点事情要离开。”
“可是,你和我妈的行李……”
杨安早就对父母的各种奔波免疫,但还是欲言又止。
谁知杨父摇了摇头,把手机揣进兜里:“这次本来是回不来的,我和你妈给上面打了招呼,说是高考,才给准了三天假。”
“事情比较急,你妈已经先走了,行李里面也就几件衣服,到时候如果要的话,我们给你打电话,你给我寄过来就行。”
说完,他兜里的手机又再一次响起。
就仿佛一颗定时炸弹,下秒就会炸了似的。
杨父眉头紧锁,不再犹豫便在旁边叫了一辆计程车。
事到如今,杨安只好大声喊道:“那你们路上小心!”
车门关上,隨著一道尾气喷涌而出,很快消失在马路的尽头。
也不知道到底听没听见。
“……”
虽然这种事情是常態,父母经常因为一个电话就被千里迢迢的叫回去。
这也是他习惯了独守的原因。
可再次遇到,才和他们相处了仅仅两天,心里总是有点失望。
杨安微微低头,眼神不由黯淡了几分。
他转过身,继续向前方走去。
“咣当……”
杂乱的地面,金属易拉罐被一脚踢到了一边,发出刺耳的响声。
杨安背著书包,独自漫步在光线昏暗的巷道。
走了几步,那个变形的易拉罐再次滚在他的脚底。
嘖……
他又踢了一次。
清脆的响声在小巷里来回游盪。
就在要转进拐角的时候,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蔓延到头顶。
杨安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回头看去。
不看不知道。
来的巷道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黑漆漆的身影。
“谁?”
他疑惑地喊了一声。
没有收到任何的答覆。
杨安不由咽了下口水。
那个人就像是被精心雕琢的雕塑,不说话,也没有想走的意思。
儘管已经隔了相当一段距离,杨安內心的异样却在逐渐蔓延。
距离比较远,他看不清对方长相,也分不出性別。
只是视觉上有些辨识,对方似乎比较纤瘦。
搞什么。
刚刚高考结束,就来这一出啊?
杨安非常希望这只是恰好和自己同路的人。
然而,他走一步,后面的人就跟上一步。
他不走了,对方也刚好停下脚步。
两个人之间始终维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