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户这时进入院门,正好听到二人对话,脸上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
“侄媳也来了?”周大户跟谢凝打个招呼,接著夸讚道:
“我早就说过,贤侄肯定会有出息,如今討得这般大家闺秀为妻,足以告慰族兄、族嫂的在天之灵。”
“胡说,谁说我是他妻子?”
谢凝脸一红,转身回到堂屋,將房门关上。
“这……还害羞了,不是早晚的事吗。”周大户说著话,走到树荫下的石桌旁坐下。
陆蒙將周大户带来的酒菜摆在石桌上,冲周楚说道:
“师父,吃饭。”
说罢恭敬地站在一边。
周楚从藤椅上起身,走到周大户对面坐下。
他看著石桌上五荤三素八道菜,以及一坛泥土封坛的美酒,说道:
“又让族叔破费了,有什么事直说吧。”
“嗨,也没什么大事。”周大户搓了搓手,“就是我家小儿子,你族弟周岳,和阿蒙年岁差不多,也想学武,你看……”
周楚拍开酒罈上的泥封,倒出一杯来,自顾自一饮而尽:
“想学武?好说。”
“这么说,贤侄答应了?”周大户喜笑顏开。
周楚道:
“我有什么不答应的,下午许渊过来,让他帮著找家武馆便是。”
“这……”周大户脸上的笑意一僵。
谁不知道学武要去武馆?还用你说?
武馆学武,一位师傅带十几个甚至数十个徒弟,肯定不如单独拜师来得好。
再者说,周楚如今在武阳城名头正盛。
不到二十岁的年纪,修为便达到巔峰境;三拳打死山魈;孤身独闯狼窟,凭一己之力灭了一窝狼妖,救下数百人……
这些事跡如今在武阳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若是拜了周楚为师,日后学成出门说是周楚徒弟,不但脸上有光,任谁也得多给几分面子。
因此,周大户才非要让自家小儿子拜周楚为师。
周大户起身给周楚倒上酒:
“怪愚叔没说清楚,愚叔的意思是,看你愿不愿意收他为徒。”
“不收。”周楚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
周大户尷尬地想挤出一丝笑意,却怎么也笑不出来,於是乾脆苦著脸道:
“贤侄啊,叔以前有什么做得对不住的地方,在这里给你赔礼道歉。”
周楚道:
“我要是收了族弟当徒弟,我就拔高一辈儿,那辈分岂不是就乱了?”
周大户道:“没事,以后咱各论各的,我儿子喊你师傅,我喊你叔……不对,你还喊我叔。”
一边闷头吃菜的陆蒙闻言,噗嗤笑出声来,好在他手快捂住了嘴,才没把嘴里的菜喷桌面上。
“不行不行。”周楚连连摆手。
周大户掰指头数了数,说道:
“非要往上算的话,咱们其实已经出了五服,你收我儿子当徒弟,咱们就兄弟相称。凭你的本事,日后肯定要单开族谱,另立门户,所以说咱怎么论都没错……”
话都说的这个份儿上了,周楚看得出周大户是奔著死缠烂打来的。
有道是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软,如今拿也拿了,吃也吃了,总不好把人直接撵走。
可要是一直跟他扯皮,又平白浪费功夫。
於是周楚也不再跟他兜圈子,明明白白说道:
“首先,我可以传授功法,但不收徒。其次,我只管传授,不会指点,能不能练会,练到什么境界,全靠他自身的悟性和资质。”
“那是,那是。”周大户连连点头,只要你同意教就行,教了就算徒弟。
出去怎么说,那是我们自己的事,你还能天天跟著不成?
周大户又为周楚满上一杯酒,起身告辞,心满意足地往家走去。
陆蒙跟著將他送出大门后,把门关上,衝著堂屋叫道:
“师娘~吃饭啦。”
堂屋门吱的一声被拉开,谢凝已经將长发扎起,打扮得十分乾净利落。
她大大咧咧往石凳上一坐。
陆蒙很有眼力劲地將筷子双手奉上。
谢凝接过筷子,先往陆蒙头上敲了一下:
“我不是你师娘,以后叫姐姐。”
谢凝由於习武的缘故,手劲极大,即使她收著力气,也敲得陆蒙捂著头直咧嘴。
“这可是你让我叫姐姐的,以后你就比別人低一辈儿。”陆蒙小声嘀咕。
谢凝听得清清楚楚,问道:“比谁低一辈儿?”
“第一个是狐仙,第二个是小狐仙,第三个是徐瑶。”陆蒙將手指头一个一个掰起来,最后竖著三根手指道:
“比她们三个低一辈儿,前几日我喊们她们师娘,她们都没反驳。你是姐姐,他们是师娘,这不是低一辈儿吗?”
谢凝嘴角一抽,隨即面带微笑道:
“她们也是姐姐,以后不许乱喊。日后你师父跟人拜堂成亲了,你才有师娘。记住了吗?”
“记住啦。”陆蒙拿著碗筷起身,坐到了谢凝对面。
谢凝拿著筷子刚要夹菜,看到周楚似笑非笑的表情后,便又放下筷子,说道:
“你也是,怎么教育徒弟的?乱认师娘你也不管管?”
“我怎么管,嘴长在阿蒙身上,我还能给他缝住?”周楚不置可否,“再说,我倒是想给阿蒙找一群师娘,姑娘们也不一定同意啊,就算同意,我也得先有个大宅院,我看城里……”
“什么破菜,看著就没食慾,不吃啦!”谢凝打断周楚的话,將筷子重重拍在石桌上,起身走回堂屋,哐当一声关上房门。
你看,又急。
谢凝刚进屋,院门又被人推开。
这次是徐瑶端著一个大碗走了进来,一开口,依旧是轻声细语:
“周楚哥哥,我早上摘了些野菜,做了几个菜团,你们……”
徐瑶话说一半,看到桌上的酒肉,便將大碗藏至身后,不自觉吞了下口水道:
“你们吃,我先回去了。”
说罢,转身就走。
“誒,別走。”周楚起身叫住徐瑶,“坐下一起吃,这么多菜我们也吃不完,正好我也许久没吃过菜团,尝尝你做的味道如何。”
“是啊,徐瑶妹妹来和我们一起吃。”谢凝从堂屋走出来邀请道,表情和刚才判若两人。
“谢大小姐也在。”徐瑶微微欠身道。
“別喊大小姐,叫我谢凝姐姐,要不直接叫姐姐。”
谢凝大步上前,接过徐瑶手中大碗,拉起徐瑶的手往石桌处走。
周楚暗暗摇头,心说她怎么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