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渊出身於京城许家,又是长房嫡出,货真价实的门阀子弟。
许家和谢家一样,都是武道门阀,在京城乃至整个燕国都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
二十年前,许家出了一位奇才。
他十五岁时,修为便达到初境。
隨后五年时间,他连续突破,在二十岁时成为巔峰境武者。
这等修炼速度,比许家家主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包括许家家主在內,许家上下所有人,都將他视为许家未来的继承人。
许家更是集中家族一切资源,用以培养这位奇才。
三十五岁时,他再次突破,躋身后天武者真身境,修为与家主相当。
所有人都认为,他会在百岁之內,成为宗师。
但世事难料,没过几年,这位奇才突然离家出走,並將家族传承的功法全部带走,再也没有回来。
许家派出人四下探寻,最后查到他最后出现的地点是在楚国南疆。
楚国再往南就是百越之地,十万大山。
为追回功法,找回这位奇才,许家倾尽財力,派出许多家族子弟前往十万大山寻找。
但都是都如石沉大海一般,无一人回来。
最后,许家家主亲自带著十几名许家子弟,南下百越。
这些子弟中,就有许渊的父亲。
他们这一去,便是三年。
三年后,只有许家家主独自一人归来。
隨他南下的子弟,全都不知所踪。
家主回京之后,对南下发生的绝口不提。
旁人但凡敢提起,家主必会突然发狂,甚至暴起伤人。
於是所有人都对此事讳莫如深。
家主將自己关在房中,整日闭门不出。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许家又恢復平静。
可意外还是发生了。
就在一个月后的某个深夜,许家家主毫无预兆地魔化,身躯膨胀数倍,肆意杀戮活物,踩踏房屋。
最先遭殃的,是住在家主周围的许家长房一脉,许多人葬身在睡梦中,相近的邻居也有不少为其所害。
最后京城中十几位真身境武者联合出手,符师、药师、阵法师等高人各显神通,才將魔化的许家家主控制住。
许家家主在意识稍稍恢復后,自知犯下大错。
而体內魔性难以再压制,於是请求眾武者將他放逐至无人之地。
否则,若是继续魔化,他们这些武者也不一定能控制事態,进而造成更多无辜之人伤亡。
眾武者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把他送到燕国北部蛮族边境。
令人没想到的是,许家家主在被解开符法之后,竟当著所有人的面,自废修为,还生生將自己的心臟挖出,捏碎。
后来有在场之人说,那颗心不是人心,而是一颗硕大黑亮的魔心。
从那以后,偌大的许家树倒猢猻散,家族眾人散落各地投亲谋生。
事发时,许渊正在宗祠为父亲守孝。
宗祠距离长房的院落较远,让他幸运地躲过一劫。
之后,许渊就来到武阳,投靠娘舅。
关於魔化的原因,武者界一直存在爭论。
有人说是功法的原因,他们认为,有些功法本来就不是人族功法,修炼到一定境界就会魔化。
也有人认为,魔化的原因跟百越十万大山有关,那里不但是上古人族聚居之地,更是神魔大战之后的封魔之地。
进入十万大山之人,不幸沾染魔障,就会被魔物侵蚀理智,逐渐占据本体,最后彻底魔化。
而许渊更倾向於第二个说法。
如果是功法原因,那么许家那位奇才,就应该是第一个魔化之人,因为他的修为进度最快。
许渊亲眼到范礼魔化后,更加篤定这一想法。
范礼所练的功法,乃是燕国流传最广的龙象功法,以龙象功法达到巔峰境者,没有五十也也有三十。
可从未听说有哪个巔峰武者魔化的。
而与许家认相同的是,范礼也曾去过百越十万大山,他那只从不示人的右眼,大概率被魔障污染过。
周楚听罢,对许家遭遇不由唏嘘,同时也不由得担心范礼的命运。
“你想去找范老?”许渊似乎看出周楚的想法,“最好还是別去,牯牛山方圆数百里,无异於大海捞针,再者就算你能找得到,也帮不了他。”
许渊说的不无道理,就算能找到范礼,不能帮他也是徒劳。
眼下周楚还需坐镇白石寨,调配人手完成善后事宜。
徐瑶需要他照顾。
前几日答应过陆蒙,要教给他功法。
因此只能作罢。
接下来几日,周楚把陆蒙接到白石寨,亲自教他龙象拳和龙形导引功。
令周楚没想到的是,陆蒙这小子天生就是练武的材料。
任何功法只要指点他一遍,他便能领悟其中精髓,这使得周楚轻鬆不少。
周大户本来想邀请周楚到自己的大宅子里住,被周楚谢绝。
原身在白石寨有一座院落,虽是土坯房,但也能遮风挡雨,比住在別人家里自在。
周大户见周楚家里的家具摆设太过破旧寒酸,便让人送来一批新的家具、厨具等生活用品。
同时又帮周楚修缮屋顶,粉刷墙壁,甚是殷勤。
要知道,原身给山魈当巫祝时都没享受过这等待遇。那时候,周大户甚至不承认周楚是自家族侄。
周大户態度发生如此转变,一是因为周楚今非昔比,连城里的武者老爷都要听其指挥。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有求於周楚。
这日,周楚正躺在周大户送的藤椅上晒太阳喝茶。
陆蒙在院子里劈柴,准备烧饭。
周大户带著人来到周楚院外,隔著篱笆墙跟周楚打招呼道:
“贤侄,还没吃午饭吧?老叔给你带了些酒菜。”
“那敢情好。”周楚眯著眼说道,“阿蒙,开门去,今天不用做饭了。”
“是!师傅。”小陆蒙拋下手里的柴刀,起身小跑著去开院门。
谢凝披头散髮,揉著眼睛从堂屋出来,说道:
“吃午饭了?怎么不早点叫我?”
“谁让昨天你折腾那么晚才睡。”周楚头也没回。
“什么叫我折腾?是你折腾我。”谢凝不服气地反驳道。
话一出口,她顿感到好像哪里不对。
本来周楚让谢凝回城里客店住。
可谢凝说不放心徐瑶,怕她做什么傻事,所以也跟著搬到白石寨住,正好可以替周楚好照顾徐瑶。
昨晚是谢凝搬来第一天。
周楚安排她住东厢,但她非要住堂屋,说从小到大住得屋子都必须阳光充足,否则就会失眠、多梦、甚至梦游。
东厢房里面堆满了之前的破旧家具,根本没法住人。
於是周楚对她说,住堂屋也可以,但你要先帮我收拾好东屋,不然就回武阳城。
谢凝无奈,只好拉上陆蒙一起去收拾。
她从小娇生惯养,根本没有干过粗活,也不会收拾屋子。
最后还是靠陆蒙帮忙,才將屋子收拾得勉强能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