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瑶在周楚对面的石凳上坐下,夹菜只夹距离自己最近的菜。
每次只夹出一点点,放在口中细嚼慢咽。
谢凝从昨晚到现在,一口饭没吃,早就饿极了。
她咬一口菜团,夹一口肉,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周楚看得直皱眉,忍不住开口道:
“没人跟你抢,別噎著。”
谢凝斜了他一眼,口中含糊不清:“要你管。”
谢凝对面的陆蒙比她还夸张,眼前这桌菜,换在以前,陆蒙过年都不一定吃得上一顿。
如今可以敞开了吃,自然不会客气。
开始还用筷子夹住,到最后直接上手抓,直吃得满嘴满手都是油。
吃得不亦乐乎的同时,看见师父酒杯空了,便把手上的油在衣服上蹭蹭,抱起酒罈给师父斟酒。
周楚很喜欢陆蒙这股既乖巧又机灵的劲头,更看好他肯吃苦,肯努力,同时还极有天赋。
就连许渊都说,陆蒙这小子跟他自己小时候一样,天生武者之材,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所以,周楚在教陆蒙功法时,毫无保留。
偶尔还將自己的心得感悟都说给陆蒙,即使现在用不到,日后也肯定会对他有所帮助。
刚吃完饭,周大户就带著他小儿子周岳,来到周楚家里。
周岳比陆蒙年纪小一岁,由於家里条件富裕,身体却比陆蒙更高更胖。
一进院门,周岳便按照父亲所说,噗通跪地,磕了三个响头。
院子大门距离周楚吃饭的石桌还有一段距离,周楚想要扶起他,还要走好几步去。
熟料周楚刚起身,周岳也站了起来。
周大户照著周岳屁股踢了一脚:“叫人啊你倒是。”
“哦哦。”周岳又跪倒地上:“师父!”
“不对!”周大户又是一脚。
周岳连忙改口:“族兄!”
叫罢,又要磕头。
“行了,快起来。”周楚將他扶起来,又对周大户说:
“族叔先回吧,今天下午就让他先在这儿,我看他若適合练武便教他功法,若是不適合,族叔就另请高明。”
周大户说:“这小子有点笨,但身体好,肯定能练武,有什么教不会的,你就狠狠揍他,揍一顿肯定开窍。”
周楚说:“行,到时候族叔可別心疼。”
“不心疼,不心疼。”
说罢,周大户走到石桌前,將空盘子收拢到食盒中,提著走了。
谢凝要拉著徐瑶去山上打些野味,晚上回来烤著吃。
没想到被徐瑶婉拒。
徐瑶说她也想跟周楚学习武道功法。
一个羊也是撵,两个羊也是放。
他们三个都是从最基础开始学起,周楚一起教倒也不会多费力气。
於是,谢凝也不说出去打猎了,乾脆坐在藤椅上看他们练武。
经过一下午的磨合,周楚对周岳和徐瑶的资质有了大概了解。
周岳的悟性有些差,功法口诀说几次才能记住,解释好几遍才能明白。
但他的体质和耐性还算不错,拳法招式倒是学得有模有样。
第一次站桩,站小半个时辰硬是一声没吭。
而徐瑶与周岳正好相反,功法口诀听一遍就牢记在心,但是身体资质实在有些差。
两个人的优点加起来,正好等於一个陆蒙。
傍晚时分,许渊骑著马从武阳城过来,给周楚带来一个喜讯。
包括许渊在內的数十名武者,联合举荐周楚入武者籍。
太守邹瑾已经將入籍文书发往京城,等待京城那边批文下来,周楚就成为正式的在籍武者。
许渊他们和周楚都不知道的是,邹瑾能够提前將他的入籍文书发往京城,全都是因为谢凝的关係。
谢凝回到武阳后,先找到邹瑾,让他帮周楚儘快入籍。
京城谢家自从知道谢凝下落后,便让邹瑾盯紧谢凝行踪,並每日报送至京城。
因此,邹瑾的入籍文书,连同每日给谢家的私信,一起被快马送至京城。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过去半月。
陆蒙已经將周楚教的功法学了个七七八八,至於什么时候能用导引术引气入体,聚集真气,就要靠陆蒙自己刻苦修炼。
山里的熊精不知躲到了哪里,武者找遍牯牛山也没发现其踪跡。
在白石寨村民发动下,各村寨集资,修建了狐仙庙,请狐仙坐镇牯牛山,护佑一方。
胡小鲜以及狐妖一族自然乐得如此。
而对於武阳城武者来说,也能儘快脱身,回城领赏。
村民们得了庇佑,也不用像以前那般每月用活人献祭。
皆大欢喜。
对於周楚来说,唯一不足之处就是,范礼到现在还没有下落,生死不知。
经过多方打听,武阳城里除了范礼和济灵道人,再没有第三个人知道百越之地,十万大山中人族遗蹟的线索。
前往百越寻找功法的事,只能暂时搁置。
这日,周楚正在屋中写写画画,陆蒙、周岳、徐瑶三个人在外面练功站桩。
谢凝周楚身后走来走去,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你现在这么有钱,不如把这破房子拆了重新盖,也不用盖的太好,盖成金闕楼那样就行。
你看著房子破得不像样子了,说话大声点都掉土。”
周楚斩杀一窝狼妖,其中有妖丹的足有十几头,前几日官府將赏金髮了下来,足有上万两银子。
收到赏金的当天,谢凝就帮他计划如何將这笔钱花掉,其中翻盖房子是最重要的一项。
“等房子修好了,再雇些佣人,管家要用齐人,齐人最会精打细算。
厨子要用鲁人,鲁国菜最好吃。
丫鬟嘛,要长得好看、懂事、爱乾净,我看徐瑶就可以,反正她一个人……”
周楚停下笔,望著谢凝:
“我看你除了不懂事,其它方面都符合条件,不如你来给我当丫鬟。”
“我伺候你?想得美……”
谢凝正说著,忽听外面人声嘈杂。
陆蒙跑入屋中:
“师父,村里来了好多人。”
周楚头也没抬:
“好多人又不是好多妖,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陆蒙道:“这些人不一样,他们都穿著铁甲。”
“铁甲?”
周楚放下笔起身走出屋子。
一队四五十人的军卒已经来到他的篱笆墙外。
为首三个人骑著高头大马,其中两个人周楚认识,一个是武阳太守邹瑾,另一个是几乎天天见面的许渊。
在他们二人之间,是一位年纪二十七八左右的青年。
此人衣著锦绣,腰间掛著宝剑,眉宇间与谢凝有几分神似。
邹瑾和许渊二人,看起来对青年十分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