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走到两元店门口,一阵响亮的喇叭声就钻进了林晚秋耳朵里:
“两元!两元!全场两元!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挑啥拿啥都实惠!”
她脚步顿了顿,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老板可真会吆喝,刚才李婶子明明说里面东西不止两元。
不过既然都到这儿了,还是进去看看,不合適就不买,也不耽误啥。
推开两元店的玻璃门,一股混杂著塑料和金属的气味扑面而来。
店里的货架摆得满满当当,从锅碗瓢盆到发卡皮筋,挤得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林晚秋扫了一眼,果然看到不少標价十几、几十的东西,看来李婶子说得没错。
她赶时间,没工夫挨个看,直接朝著柜檯后面正在嗑瓜子的中年老板问道:“老板,有称吗?”
老板吐掉瓜子皮,抬头看了她一眼:“有,你是摆摊用吧?”
“嗯,称些野菜。”林晚秋点头。
老板从柜檯底下拿出一台电子秤,递到她面前:
“这个是充电的,充一次电能用一个月,精准得很,两百三一个。”
林晚秋看著那电子秤,眉头皱了皱。
这玩意儿是方便,可也太贵了。
更重要的是,她回了七十年代,哪有地方充电?
村里现在还没有通电,用的是煤油灯。
“有没有便宜点的?不用充电的那种。”她问道。
老板“哦”了一声,又从旁边拿出一个弹簧秤,塑料外壳,带著掛鉤和刻度:
“这个是换电池的,不过称重有限,最多称五公斤,你要是称轻东西还行。四十块一个。”
林晚秋拿起弹簧秤掂量了一下,分量不重,方便携带,称野菜肯定够用了。
她试探著问:“能便宜点吗?”
在七十年代的供销社,东西都是明码標价,一分不能少,她也是这两天在市集看別人买菜时討价还价,才敢试著开口。
老板上下打量她一眼,笑道:“小姑娘还挺会砍价。三十五,不能再少了。”
林晚秋心里盘算了一下,又鼓起勇气说:“三十行不行?”
老板摆摆手:“三十真不行,成本都回不来。这样,三十三,再让两块,不能再多了。”
“行,那就三十三。”林晚秋见好就收,接过弹簧秤,“麻烦您教我怎么用,还有换电池……”
她確实没摆弄过这东西。
老板倒有耐心,拿起秤给她演示:“你看,把东西掛这儿,拎起来,指针指到哪儿就是多少斤……
电池在这儿换,用的是五號电池,超市里都有卖……”
他还特意强调,“现在里面有两节电池,我这东西保准好用,一个月內坏了,你隨时来找我换。”
林晚秋道谢后,又问:“有没有塑胶袋?大小號都要些。”
老板从柜檯底下抽出几卷塑胶袋:“小號六块,中號八块,大號十二块,都是加厚的,耐用。”
“各来一卷吧。”林晚秋想著,“能便宜点吗?”
老板摇头:“这塑胶袋不讲价,你去打听打听,菜市场的摊贩都在我这儿拿,就这价。”
林晚秋想起李婶子確实说过在这儿买塑胶袋,便没再坚持,点头应下。
算下来,弹簧秤三十三,三卷塑胶袋二十六,总共五十九。
她付了钱,手里还剩二百四十六减五十九,加上上次剩下的五毛,一共是一百八十八块五。
“对了,还有暖水瓶,您这儿有吗?”她接著问。
老板指了指墙角的架子:“都在那儿呢,自己挑,上面有价。”
林晚秋走过去一看,架子上摆著好几个暖水瓶,顏色花哨,红的绿的紫的都有,上面印著卡通图案,价格从二十到五十不等。
她皱了皱眉,这样的暖水瓶拿到七十年代,也太扎眼了,保准引来一堆盘问,不行。
她回到柜檯前,犹豫著问:“有没有……竹罩子的那种?就是外面是竹子编的壳子……”
老板愣了一下,上下打量她的劳动服,忽然笑了:“小姑娘喜欢復古款啊?
竹罩子的没有,不过我这儿有几个铁皮壳的,前段时间想著进点老款,卖给怀旧的老人,结果没卖出去。”
他指了指店铺最里面:“我去仓库给你找找,你等著。”
说著,老板挪开墙角一块活动的板子,露出个小木门,钻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他抱著两个暖水瓶出来,都是红色的铁皮壳,一个印著红双喜,一个印著大朵的牡丹花,样式古朴,跟七十年代常见的暖水瓶很像。
林晚秋眼睛一亮,尤其是那个印著牡丹花的,顏色鲜亮,花纹也大气。
“这个多少钱?”她指著牡丹花的暖水瓶问道。
老板说:“这暖水瓶质量好,內胆是双层的,保温效果一流。
本来想卖四十五,既然你诚心要,三十块拿走吧,放著也是占地方。”
林晚秋觉得这价格挺划算,比架子上那些花哨的值多了,直接点头:“行,就要这个。”
最后,她想起还得买锁:“有没有锁头?中號的,能锁房门和厨房门的。”
老板蹲下身,从柜檯底下拉出一个落满灰尘的盒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各式各样的锁头。
“自己挑吧,三环的最结实,中號二十五一个。”
林晚秋选了两个三环锁,看著沉甸甸的,应该够结实。
算下来,暖水瓶三十,两个锁头五十,总共八十。加上之前的五十九,一共一百三十九。
林晚秋付了钱,手里还剩一百五十三块五。
她把弹簧秤、塑胶袋、暖水瓶和锁头都装进背篓里,背在肩上,跟老板道了谢,转身走出两元店。
市集里依旧热闹,叫卖声、討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林晚秋没再多逛,径直往来时的那个角落走去。
她得赶在下午上工前回知青点,时间不多了。
走到那个熟悉的拐角,確认四周没人,她在心里默念“回去”,眼前果然浮现出那片透明的薄膜。
她深吸一口气,一步跨了过去。
穿过薄膜,是熟悉的白雾,再往前走几步,那扇雕花木门就在眼前。
林晚秋推开木门,走进了自己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