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沾著枕头就睡著了。
这一天太累了,从清晨上工到傍晚收拾屋子,身体像散了架似的,连梦里都是挥锄头、搬家具的场景。
直到窗外的鸡鸣声第三次响起,她才猛地睁开眼,窗外天刚蒙蒙亮,带著些微的凉意。
简单洗漱后,她从木箱里摸出两块现代市集买的饼乾,又从空间里拿出那个装著热水的饭盒,
这是昨天特意烧了水存进去的,空间的保温效果极好,此刻摸上去还带著温热。
就著热水啃完饼乾,胃里总算舒服了些。
没有暖水瓶实在不方便,喝口热水都得靠空间。
林晚秋边收拾东西边想,今天中午吃完饭,得去现代一趟。
空间里还存著昨天挖的大半背篓野菜,正好拿去卖了换钱,顺便找找有没有卖暖水瓶的地方。
还有,厨房和房间的门都得装锁,以后难免从现代带东西回来,锁起来才放心。
打定主意,她戴上草帽,拎著军用水壶和手套,走到赵雅琴门口敲了敲:“雅琴,该走了。”
“来啦!”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赵雅琴很快推门出来,眼下的青黑比昨天更深了些,显然没睡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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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並肩往大队部走。
今天周志军没在知青点门口等,大概是新知青们都知道上工的时间和地点,不用特意招呼了。
路上陆续遇到三三两两的知青和村民,大多脚步匆匆,只有偶尔的几句寒暄。
“今天咱悠著点干。”林晚秋压低声音对赵雅琴说,“早上挣两个工分就够了,別太拼命。”
赵雅琴连忙点头,苦著脸说:“我正想跟你说呢,昨天那腰到现在还酸,再硬撑著怕是要散架。
反正咱也不靠这几分工分活,舒服点最重要。”
两人相视一笑,脚步都放慢了些。
走了一段路,就看到前面围著几个人,隱约传来爭执的声音。
走近了才看清,是马招娣手里拿著个玉米面窝头,正往沈之年手里塞,脸上带著些不好意思的红:
“沈知青,之前在车站多亏你帮我找行李,我也没啥好谢的,
这是我早上省下来的窝头,你拿著垫垫肚子,乡下干活费力气。”
沈之年站在原地没动,语气平淡却带著疏离:“举手之劳,不用放在心上,你自己留著吃吧。”
“拿著吧,也不值啥钱……”马招娣还在坚持,手都碰到沈之年的胳膊了。
“招娣,沈知青都说了不用,你就自己吃吧。”程知夏突然开口,脸上带著笑,眼神却瞟著马招娣,
“要是一会儿在地里饿晕了,耽误了干活,大队长该不高兴了。”
她心里暗暗鄙夷:马招娣也不瞧瞧自己那黑瘦样,沈之年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看得上她?
还拿个窝头献殷勤,真是自不量力。
马招娣被程知夏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手僵在半空,最后只能訕訕地把窝头收回来,
嘟囔了一句:“我就是想谢谢沈知青……”
沈之年没再接话,只是朝程知夏点了点头,转身往大队部走,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
程知夏立刻跟上,嘴里还说著:“沈知青,你昨天挖的坑又直又匀,今天可得教教我……”
林晚秋和赵雅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瞭然。
赵雅琴悄悄碰了碰林晚秋的胳膊,压低声音:“这马招娣,看来是对沈知青有意思啊。”
林晚秋她想书里面的情形,里面的情节竟然和眼前的场景隱隱重合,
马招娣因为车站的一次帮助对沈之年一见钟情,
程知夏则自视甚高,把沈之年当成了囊中之物,两人明里暗里较劲。
“別管別人的閒事了。”林晚秋拉了拉赵雅琴,“赶紧走吧,一会儿大队长该点名了。”
两人加快脚步,远远跟在人群后面。
到了大队部,马队长照旧喊了几句鼓舞士气的口號,然后分派活计。
林晚秋和赵雅琴还是去东沟点玉米,秋菊婶子见她们来了,笑著打招呼:“俩丫头今天精神头不错啊。”
“托婶子的福,歇了一晚好多了。”林晚秋笑著回话。
今天两人彻底放慢了节奏,林晚秋刨坑,赵雅琴点籽,
刨三个坑就站著揉揉腰,点完一行就去田埂上喝口水,
偶尔还跟秋菊婶子聊几句家常,问些村里的琐事。
秋菊婶子是个话癆,说起村里的事就停不下来:“你们知青点那个程知青,看著精明,
昨天干活倒是麻利,就是眼神太活泛,总盯著沈知青看……”
“还有那个白杨知青,力气是真大,就是不爱说话,跟个闷葫芦似的,
不过人倒实在,干活也卖力……”
林晚秋默默听著,偶尔应和两句,心里却把这些信息暗暗记了下来。
在村里生活,多了解些人和事总是好的。
太阳升到头顶时,记工员过来了,看了看她们的进度,在本子上各自记了两个工分。
林晚秋和赵雅琴都鬆了口气,正好收工。
回到知青点,赵雅琴从箱子里摸出个罐头,兴奋地说:“晚秋,我带了红烧肉罐头,咱中午就著馒头吃?”
林晚秋摇摇头:“不了,我还有昨天剩的玉米饼子,就著咸菜吃就行。
你自己吃吧,我不能占你便宜。”
她想著中午要去现代,不占便宜是一方面。也是怕耽误事。
赵雅琴也不勉强,自己回房间吃了。
林晚秋回到房间,快速吃完玉米面饼子,反锁上门,进了空间。
背篓里的野菜还是昨天的样子,新鲜得很。
她背起背篓,走到通往现代的雕花木门前,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走出薄膜以后。
熟悉的喧闹声瞬间涌来,阳光刺眼,菜市场里人来人往,还是那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