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的热汤麵刚落肚,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伴隨著王大柱爽朗的嗓门:“林知青,赵知青,在家吗?”
林晚秋和赵雅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瞭然,肯定是过来结帐的。
她们下午回来,厨房已经盖好了。甚至连卫生已经打扫好了。
应该是因为她们还没下工,王大柱就带工人先回去了。
两人连忙起身迎出去,笑著招呼:“王大哥,快进来坐。”
王大柱黝黑的脸上带著笑意,摆了摆手:“不坐了,就是过来跟你们算算帐。
三间厨房都盖好了,下午你们上工的时候,我带著人把收尾的活干完就先回去了,这会儿特意过来跟你们清一下帐。”
赵雅琴连忙道:“沈之年也在呢,我去喊他。”
说著就快步走到沈之年的屋门口,敲了敲门:“沈之年,王大哥过来算帐了,你出来一下。”
沈之年很快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拿著个小本子,显然是记帐的。
三人把王大柱请到屋檐下,林晚秋则倒了碗凉白开递过去。
王大柱接过水喝了一口,说道:“我给你们算算啊。
这活一共三天,本来今天上午就能干完,后来收尾慢了点,但也没干满一天,我想著就按半天算工钱得了。”
“那可不行。”林晚秋连忙摆手,“王大哥,该多少是多少,你们干活这么实在,哪能少算工钱?
就按一整天算,本来屋子盖好该请大家吃顿饭的,
我们这条件有限,实在不好意思,工钱上可不能再让你吃亏了。”
赵雅琴和沈之年也纷纷点头:“对,就按整天算,王大哥別客气。”
王大柱看他们坚持,也不再推託,嘿嘿笑了两声:“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带了两个工人,加上我自己,一共三个人,不管饭的话,一天工钱是四毛钱,三天就是……
三个人一天一块二,三天三块六。”
“然后是材料费。”
“瓦片用了三十片,土砖是村民家里拉的,还有些茅草和泥浆,杂七杂八加起来,材料费总共是二十七块九。”
“工钱三块六,材料费二十七块九,加起来总共是三十一块五。”
林晚秋说:“三间厨房一样大,我们仨平摊,一人十块五吧。”
赵雅琴和沈之年都没意见。
各自回屋拿了钱,一人十块五毛钱递给王大柱。
王大柱仔细点了一遍,確认没错,把钱揣进怀里,又说道:“对了,你们厨房的门窗,还有锅上面的锅盖和热馒头的篦子,
都是我从叔王木匠那里拿的,这钱你们得单独给他算。”
“应该的应该的。”林晚秋笑著说,“我们一会儿就去王木匠家看看,顺便把订的家具拉回来,正好一起给他结了。”
王大柱点点头:“那行,我先走了,你们忙。”说著就大步流星地走了。
送走王大柱,林晚秋提议:“既然厨房盖好了,不如现在就去王木匠家把东西拉回来吧?
省得明天上工没时间。
正好再看看有没有合用的厨房用具,像筷子、蒸笼、木盆、木桶这些,都得备著。”
“我没意见。”沈之年合上手里的本子,“早弄回来早安心。”
赵雅琴也点头:“走吧,我也想赶紧把屋子收拾出来,总觉得空荡荡的不像个家。”
三人锁好院门,趁著天色还没完全黑透,往村西头的王木匠家走去。
王木匠家很好找,远远就能看到院子里堆著不少木头,还有刨花散落一地。
三人刚走到门口,就见王木匠正指挥著儿子把几件家具往平板车上装。
“王叔,我们来啦!”赵雅琴率先打招呼。
王木匠抬起头,看到他们,脸上露出笑容:“正说给你们送过去呢,你们就来了。
快进来看看,之前订的炕柜、桌椅都做好了。”
三人走进院子,只见平板车上放著三个黑漆发亮的炕柜,还有三套桌椅,桌面打磨得光滑平整,边角都做了圆角,看著结实又好看。
“做得真不错,谢谢王叔了。”林晚秋由衷地讚嘆道。
“满意就好。”王木匠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对了,上午给你们送厨房门窗的时候,看你们锅都盘好了,
就顺便把锅盖和蒸馒头的篦子一起捎过去了,都是现成的,省得你们再跑一趟。”
“那可太谢谢您了,王叔。”沈之年连忙道谢,“要不我们这两天做饭哪能这么方便。”
“客气啥,都是一个村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王木匠领著他们往院子里的棚子走,
“我猜你们肯定得过来买些厨房用具,都给你们准备好了,看看有没有合用的。”
棚子里摆著不少现成的木器:大大小小的木盆、木桶,还有蒸笼、案板、擀麵杖,甚至还有几个小凳子。
“我们需要几个木盆和木桶。”林晚秋说道,“知青点后院没有水井,用水得去前面挑,有木桶方便些,木盆可以用来洗菜、和面。”
赵雅琴也说:“再要两个蒸笼吧,以后想蒸馒头、蒸窝头都能用。
案板也得要一个,之前切菜都在锅盖上凑合,太不方便了。
还有筷子,擀麵杖,这些都得有。”
沈之年补充道:“我也一样,这些都各来一份。”
林晚秋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小凳子上,眼睛一亮:“王叔,这小凳子怎么卖?
厨房烧火的时候蹲著太累了,有个小凳子方便些。”
赵雅琴和沈之年也觉得有道理,纷纷说:“那我们也各要一个。”
王木匠一一应下,让儿子把他们选好的东西都搬到平板车上:“木盆和木桶各两个,蒸笼两个,案板一个,小凳子一个,筷子,擀麵杖各一个,加上之前的炕柜、桌椅和门窗、锅盖篦子,我给你们算算钱。”
他拿起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阵,说道:“炕柜和桌椅,一套八块,三套二十四块;
门窗一套五块,三套十五块;
今天这些厨房用具,加上锅盖篦子,总共十九块三。
加起来……二十四加十五是三十九,再加十九块三,总共五十八块三。
你们仨都是一样的,一人十九块四毛三。”
三人各自付了钱,王木匠让儿子赶著平板车,把家具和用具往知青点送。
回到知青点后院,三人分头把属於自己的东西往屋里搬。
林晚秋的炕柜正好能塞进炕边的角落,桌子摆在窗户底下,椅子放在旁边,不大的房间瞬间就有了家的模样。
她又从厨房拎了桶水,找了块破布,把桌椅、炕柜都仔细擦了一遍。
虽然屋子简陋,但收拾得窗明几净,看著就舒心。
赵雅琴和沈之年也在各自的屋里忙碌著,时不时传来挪动家具的声音。
等一切收拾妥当,三人都累得满头大汗,却没人抱怨,脸上反而带著满足的笑容。
“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家了。”赵雅琴走过来,手里拿著块刚洗好的抹布,脸上带著笑意,“有了厨房,有了家具,总算不像刚来的时候那么狼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