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醒醒!该上工了!”赵雅琴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著浓浓的疲惫。
林晚秋这一觉睡得又沉又香,连梦都没做一个,可见是累到了骨子里。
林晚秋挣扎著爬起来,简单洗了把脸。
井水冰凉,激得她一个激灵,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
她把军用水壶重新灌满水背在身上。
赵雅琴已经在院子里等著了,眼睛下面带著淡淡的青黑。
这时,朱梅也从前面走了过来,脸上带著温和的笑:“你们俩醒啦?我特意等你们一起走。”
“朱梅姐,麻烦你了。”林晚秋和赵雅琴连忙道谢。
三人一起往大队部走,路上,朱梅看她们俩蔫蔫的样子,忍不住笑道:“看你们这模样,早上肯定累坏了吧?”
两人相视苦笑,赵雅琴揉著腰说:“可不是嘛,这腰都快不是自己的了,胳膊也酸得抬不起来。”
“刚开始都这样。”朱梅拍了拍她的肩膀,压低声音说,“你们是新知青,大队长心里有数。
下午要是实在累得扛不住,就把速度放慢点,偷偷歇会儿,他不会太较真的。
一天能挣四五个工分就够了,等以后慢慢適应了,再往上加也不迟。”
朱梅也是想给这两个人卖个好,知青点后院和前面也不是完全隔绝的,她们这两天的伙食朱梅也看到了。
知道这两个人家里条件好,现在卖个好,说不定以后还有啥事麻烦人家。
这话像是给两人吃了颗定心丸。
林晚秋心里暖暖的,感激地说:“多谢朱梅姐提醒,我们知道了。”
“跟我客气啥。”朱梅摆了摆手,又给她们讲起了干活的技巧,
“刨坑的时候不用太使劲,锄头往地里一磕,借著惯性带一下就行,省力气;
点种子的时候別弯腰太狠,稍微蹲点身子,不然腰受不了;
盖土用脚扒拉两下就成,不用踩太实……”
她讲得细致,林晚秋和赵雅琴听得认真,不住地点头。
这些都是老知青在实践中摸索出来的经验,比自己瞎琢磨强多了。
到了东沟的玉米地,秋菊婶子和赵大娘已经开始干活了。
两人打了声招呼,拿起锄头加入进去。
有了朱梅的提醒和早上的经验,她们不再硬撑著跟別人比速度,而是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刨几个坑就直起身揉揉腰,点完种子就到田埂边喝口水。
太阳慢慢往西沉,不再像中午那样毒辣,风里也带了些凉意。
林晚秋一边干活,一边偷偷观察其他人。
程知夏和马招娣一组,两人干得飞快,程知夏挥锄头的动作又快又稳,显然是有些底子的;
马招娣看著瘦小,却一点不含糊,点种子盖土一气呵成,半点不拖沓。
沈之年和那个戴眼镜的男知青一组,叫孙志明,看著文质彬彬的,干起活来有些笨拙,
刨坑总是深浅不一,沈之年倒是耐心,时不时帮他调整一下。
白杨和一个老知青一组,白杨身材高大,力气也大,
刨坑时锄头下去“咚咚”作响,一下能顶別人两下,看得林晚秋暗暗咋舌。
下午的时间似乎比上午过得快些。
傍晚时分,负责记工分的青年拿著个小本子走了过来,挨个统计工作量。
他走到林晚秋和赵雅琴面前,看了看她们负责的那片地,在本子上记了记,说:“你俩下午各两个工分。”
加上上午的三个,一天下来正好五个工分。
林晚秋心里鬆了口气,这已经比她预想的好很多了。
记工分的大爷又走到程知夏和马招娣那边,看了看她们的进度,笑著说:“不错啊,你俩下午各三个,一天六个工分。”
程知夏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矜持地笑了笑。
马招娣也咧著嘴。
沈之年和孙志明下午各挣了两个工分,加上上午的三个,也是五个。
白杨那边最厉害,下午挣了四个,加上上午的四个,一天总共八个工分,看得其他新知青都有些羡慕。
收工的时候,大队长李铁柱正好过来巡查,看到记工分的本子,大声表扬道:
“白杨、程知夏、马招娣,今天表现不错!干活利索,值得大家学习!”
程知夏挺了挺胸膛,脸上带著自豪。
其他村民也纷纷附和著称讚。
林晚秋和赵雅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不以为然,悄悄撇了撇嘴。
她们不是不想被表扬,只是实在没力气硬撑,与其打肿脸充胖子累垮自己,不如循序渐进慢慢来。
把锄头交回大队部,两人一起往知青点走。
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老长,谁都没说话,大概是累得不想开口了。
回到知青点后院,林晚秋和赵雅琴往门槛上一坐,半天没动。
缓了好一会儿,赵雅琴才有气无力地说:“整天啃乾粮可不行,胃里空落落的,咱还是煮点掛麵吧?”
“行啊。”林晚秋也觉得饿了,“我还是出鸡蛋。”
“那太好了。”赵雅琴挣扎著站起身,“看来以后得让家里多寄点掛麵了,这一天天累得,连做饭的力气都没有。”
林晚秋想了想,说:“別让家里寄了,怪麻烦的。
我有个亲戚在镇上跑货运,认识些供销社的人,我到时候让他帮忙给咱带些过来,比家里寄方便。”
她这是“无中生有”了个亲戚。
空间里的东西总不能凭空出现,有个“跑货运的亲戚”当藉口,以后带些现代的物资回来也方便解释。
“真的?那太好了!”赵雅琴高兴地说,“到时候我把钱给你,可不能让你白帮忙。”
她顿了顿,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你昨天说那个暖水瓶,也是让这个亲戚帮忙带吧?”
“嗯,是啊。”林晚秋顺著她的话点头,“来之前我家里人就跟他打过招呼了,让他多帮衬著点。”
赵雅琴没再怀疑,笑著说:“那可太好了。以后你有什么稀罕东西,可得想著分我点,我给钱票。”
林晚秋说:“没问题。”
两人说著,一起往厨房走去。
赵雅琴烧火,林晚秋则去洗野菜、敲鸡蛋。
锅里的水很快开了,下掛麵,丟野菜,臥鸡蛋,再撒点盐,一股淡淡的香味很快瀰漫开来。
晚饭还是简单的鸡蛋掛麵,但热乎乎的汤喝下去,浑身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些。
“明天还得接著干啊。”赵雅琴吸溜著麵条,嘆了口气,“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总会好起来的。”林晚秋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