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那半本谱子,搞不好就在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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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那半本谱子,搞不好就在你家

    车里坐了五个人,挤得很。
    翔平靠在窗边,左臂缠著绷带,右臂的石膏垫在膝盖上。
    清水把他往里推了推,自己坐在最外侧,一手撑著他的肩,生怕一个急剎把人甩出去。
    诗织坐在副驾。
    开车的是高桥认识的码头朋友,一个话不多的中年男人,从头到尾没问过一句他们仨为什么半夜在海边仓库门口打架。
    “你爷爷的师兄”翔平开口,盯著诗织的后脑勺“你爷也是练剑的?”
    “练过”
    “练的什么?”
    诗织没回头“柳生新阴流”
    翔平想起黑岛宗司那句话,你爸把谱子留给了一个人,不是你妈,也不是你。
    又想起神宫寺动作里那一丝无刀取的影子。
    “你爷爷跟他同门?”
    诗织没应声,只点了下头,车窗外的路灯在她侧脸上扫过去。
    “你藤原组,关西的,柳生家,关东的。”翔平掰著手指头“你们两家,是不是早就有过节?”
    诗织终於偏过头並未回答。
    清水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扯了扯翔平的袖子“哥,藤原前辈她家……真是黑道?”
    “关西第几来著?”翔平冲副驾喊。
    “没排过”诗织声音平。
    “没排过是因为太靠前不好意思说,还是太靠后没人记得?”
    副驾那边沉默。
    高桥在后排没忍住,噗地笑了一声,被冰室一胳膊肘懟回去。
    “队长”冰室小声说“您都被人绑三天了,能不能先把命当回事”
    “命我当回事”翔平闭上眼“可这帮人前后后绕的这个圈,我要是不当个乐子看,我能被气死”
    车拐进商店街天快亮了,只有街角那家便当店亮著灯。
    到了公寓楼下,松岛他们各自散了。
    诗织扶翔平上楼,一阶一阶。
    翔平左脚刚迈上最后一级台阶就晃了一下,诗织手上一紧,把他整个人往墙上一靠。
    “慢点”
    “嗯”
    进了屋,桌上还摊著昨晚被翻出来的那堆东西。
    股票单子,手绘地图,还有那张泛黄的黑白照。
    翔平在椅子上坐下,左手把那张照片拈起来。
    拉麵店门口,两个男人。
    一个是他这具身体的父亲,桐生正一,另一个,黑岛宗司。
    照片背面那行字,浪速·黑岛·1985。
    “你看过了?”翔平没抬头。
    “在你抽屉夹层里”诗织给他倒了杯水“你藏东西的地方,也太不隱蔽了”
    翔平把照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忽然问“黑岛说,谱子留给了一个人,柳生比他清楚”他抬眼“恰恰这么巧是你爷爷的师兄”
    诗织在他对面坐下。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翔平把照片往桌上一放“这事儿没那么巧的,我爸贏了黑岛,拿了半本谱子,转头就交给了一个叫柳生的人,很不符合逻辑啊”
    诗织的手指在木盒边缘按了一下。
    “1985年”她声音很轻,“我爷爷还在世”
    翔平盯著她。
    “那年春天,我爷爷去过一趟大阪”诗织低著头长髮垂下来“家里没人知道他去干什么,回来以后就把柳生新阴流的传承封了”
    “封了?”
    “一招都不再教,包括我父亲”她抬起头“直到他去世”
    窗外的天彻底亮了,第一缕光从阳台那扇掛著风铃的窗子斜进来,落在桌上那张照片上。
    翔平没说话。
    半晌,他笑了一声,牵动左臂的伤口,又倒抽一口凉气。
    “合著”他咧著嘴“我爸那半本谱子,搞不好就在你们藤原家。”
    诗织没否认。
    她只是把木盒往怀里又抱紧了些,那只缠著护带的手,指节绷得很紧。
    “等你伤好”她重复了一遍昨晚的话“我回家问问我父亲再说吧”
    翔平靠回椅背,闭上眼。
    后脑还在跳著疼,左臂火辣的,右手依旧麻得没知觉。
    可他脑子里那块面板,这会儿安静得很,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诗织”
    “嗯”
    “你说,柳生那老东西,是不是早就窥探这半本谱子或者与我父亲达成了某种交易”
    “也许吧”
    翔平睁开眼。
    他把那截在仓库里就一直揣在兜里的断木刀掏出来,往桌上一搁。
    诗织没去看只是把翔平手臂上的绷带头掖好,直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把那串风铃拨了一下。
    清脆的一声,散在清晨的光里。
    “先睡吧”她背对著他“训练我盯著,谱子的事,我先去查”
    翔平打了个哈欠。
    “你不是早夺权了么”他闭上眼“现在乌野你说了算。”
    诗织没回头。
    “你最近少惹事就行”
    “……行吧。”
    翔平的呼吸慢慢匀了下去。
    诗织在窗边站了很久,看著楼下商店街渐渐忙碌起来。
    风铃又响了一声。
    她把木盒抱紧,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楼道里有煮味噌汤的味道,隔壁老太太拎著垃圾袋出来,看见诗织抱著木盒出来愣了一下。
    “藤原小姐,这么早啊”
    “嗯”
    诗织点头,侧身让开。
    老太太往楼上看了眼,又压低声音“桐生那孩子回来了?”
    “回来了”
    老太太鬆了口气,嘴上却还硬“回来就好。年轻人別总在外头乱跑,他家昨晚灯亮了一夜,我还以为进贼了”
    诗织没解释只说“打扰您了”
    她走出公寓楼。
    送报的少年骑著车从她身边穿过去,车铃响了两下。
    诗织抱著木盒,沿著街边往前走。
    木盒不重。
    可她抱了一路,手臂却有些发僵。
    爷爷留下这东西时,她还很小。
    家里没人敢碰,父亲也只说那是老头子的遗物,別问,別开,別惹麻烦。
    藤原家不怕麻烦。
    能让父亲说出这三个字,才是真的麻烦。
    她走到电话亭前停下。
    玻璃门上贴著褪色的寻猫启事,下面还有谁用原子笔写的脏话。
    诗织把木盒放在脚边,投幣,拨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那边传来男人低哑的声音“谁?”
    “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大小姐”
    “昨晚码头的事,別让组里的人传”
    “已经压下去了,黑岛那边也没动静。”
    诗织看著玻璃外来来往往的人。
    “帮我查查那半本谱子”
    那边呼吸一顿。
    “大小姐,这个不好查”
    “我知道”
    “柳生家那边不是普通道场,跟警视厅、政界都有旧关係,我们伸手太深,会被人盯上的”
    诗织声音很平“那先在能力范围內查找一些线索吧”
    “查什么?”
    “1985年春天在大阪,柳生苍玄见过谁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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