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到一半，道场门口的光被人挡住了。
高桥先看见的，竹刀停在半空，嘴张著任是没合上。
“队……队长！”
翔平回头。
门口站著个人，一米八五的个子，背上那个剑袋大得离谱，里面塞了竹刀、木刀，还有別的什么，脸冷得没有任何表情。
神宫寺真司！！！
道场里的竹刀声一下全停了。
二年级几个人下意识往后缩，连诗织都把木刀横到了身前。
神宫寺没看他们，他的视线落在翔平吊著的右臂上，停了很久。
“你来干嘛？”翔平坐在椅子上没动“踢馆我们这种弱校可是很掉价的哦”
“我来看一具空壳”
翔平挑眉。
“你的二天一流”神宫寺往里走了两步“离了你这个人，乌野还剩什么？我在东海的替补席上看了一整场，他们这群人……撞两下就得散架”
翔平笑了“你到东海的替补席上看什么？西阳景吗？”
“看你们这帮废人下一场怎么死，东海这帮人可不是好惹的”
“废人？”翔平把这两个字嚼了一遍。
“据我所知，他们查了你的病歷”神宫寺偏头“你那条胳膊，现在全东京都知道废了，大槻最喜欢你这种有伤的，竹刀专往你旧伤上招呼，力道卡在规则边上，打到你自己退赛为止”
翔平却往后靠了靠，蹺起腿。“你倒是替我们操心”
“我只是不想到了全国，等来一个真残废”
道场里出奇的安静，福田教练抱著胳膊站在角落，眼睛眯起来。
翔平盯著神宫寺看了几秒，忽然开口。
“你研究东海的消耗战，不是为了我吧”
神宫寺没接话。
“大槻那套打法撞、磨、卡边界，不犯规”翔平站起来，绕著场子慢慢走“你那一刀废人的实战斩，痛快是痛快，可再这么打下去，全国赛估计你会第一个被取消资格”
他停下，回头看他。
“你想要的，是一条不会被判罚的路”
神宫寺盯著他，喉结动了一下，没否认。
“……其实大槻挑这种打法，对真正的强者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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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宫寺话出口，他自己愣住了。
翔平忍住没笑，只是看著他。
“谢了”
就两个字。
神宫寺意识到说漏了嘴，脸沉下来。
高桥在旁边没忍住，扑哧一声，神宫寺转过头，那一眼扫过去，高桥的笑当场卡死。
“你以为你套出了什么”神宫寺重新看向翔平“可你现在上不了场”
翔平没说话。
“东海五个人，轮番磨”神宫寺往门口退了一步“你们这群乌合之眾，没有你在场上撑著，他们撑得过三分钟？”
诗织上前半步。“你......”
翔平抬左手把她拦下。
“我是上不了场”翔平承认得乾脆“这胳膊，確实废著，但是他们並不是一群乌合之眾”
“所以你来，不是专门为了嘲讽我吧”翔平往前走了两步，停在离他三米的地方“你只是想知道，乌野没有桐生翔平，还能不能贏”
神宫寺背著那个巨大的剑袋，站在门口的逆光里，半张脸暗著。
“你的剑”他终於开口“如果只有你自己能用，那它就什么都不是”
“一个人的剑，撑不起一支队”神宫寺转身，剑袋在背上晃了一下“到了全国，我要的对手是整个乌野，不是一个躺在病床上的桐生翔平。”
他往外走，声音从门口飘回来。
“如果你的剑只有你能用，它就不配让我在全国等你。”
脚步声远了。
道场门口的光重新亮起来。
翔平站在原地，盯著那个背影消失在拐角。
诗织走过来，看著他“他在激你”
“嗯”
“別上当，你这身体......”
“我是谁，我能看不出这把戏？不过我还真挺感谢他的，这个时候还来关心我们”
他转过身，看著满场的人。
“都听见了吧”翔平左手指了指门口“东京最强新人，亲口说的......乌野离了我，你们就是一群乌合之眾”
“他说我的剑没人能用，说你们撑不过三分钟”
高桥攥紧了竹刀。
“他眼睛毒，看不起的东西，九成九真不行”翔平踱了两步“但他今天来这一趟，是来问我一句话的”
“哪句？”诗织问
翔平没答她，他抬起左手，按在松岛的胴甲上，正对著那道刚被撞出来的印子。
“他想知道，我的剑能不能传下去。”他一字一顿，扫过满场的脸“这答案，不在我这儿。”
松岛抬起头。
“在你们刀上”
松岛攥紧竹刀，重新走回三十厘米的圈里，小林抹了把脸，跟上去，一个接一个，二年级们站回了线后。
他看著那群人重新贴上去，竹刀稳稳指向前方。
翔平坐回椅子上，左手搭在膝盖上。
麻意从手腕往上爬，爬到小臂，再往肩膀里钻像有人拿针一下一下往骨头缝里戳。
他並没没有出声。
场上，松岛第一个顶了上去。
诗织换了竹刀，站在他面前三十厘米的位置，刀尖压得很低。
“准备”
松岛喉结滚了一下。
“来”
下一秒，诗织撞进来。
竹刀贴身，护具闷响，松岛整个人被压得往后晃了半步。
脚尖刚要退出圈，他硬生生把后脚钉住。
木地板被蹭出一声刺响。
“顶住！”高桥在旁边喊。
诗织也没停。
第二下。
松岛肩膀一歪，疼得他脸色发白。
可他的竹刀紧握，刀尖还指著前方。
翔平的眼神终於动了一下。
“別硬顶肩，这样你容易吃亏”
松岛咬牙看过来。
翔平抬起左手，指了指自己的腰。
“让他撞进来”
“队长？”松岛喘著气。
“你要做的不是要把人挡在外面”
诗织收住竹刀，侧头看他。
翔平盯著松岛。
“先让他进半寸”
“半寸？”
“对，你退，他就追。你硬顶，他就磨。你只让半寸，他的重心就要重新进行调整”
他左手在膝盖上轻轻拍了一下。
站起身走到圈边，用脚尖点了点松岛身侧的位置。
“他撞你右肩，你腰往左让半寸，刀从这里插进去。”
他抬手，比了一个极短的角度。
“不是为了得分”
“是卡住他的下一步”
诗织眼神微变。
她懂了。
东海的消耗战靠的是连续压迫。
可如果第一下撞进来时，乌野不抢分，只抢位置呢？
连续压迫的节奏就断了。
“再来”翔平说。
松岛深吸了一下。
诗织看了他一眼。
“准备”
竹刀再一次贴近。
这回松岛没有顶死。
诗织撞进来的瞬间，他的腰往左侧让了半寸。
但诗织的脚步停了一下。
就这一下，松岛的竹刀从她手臂下方穿过去，卡在她下一步要落的位置。
啪。
刀尖轻轻点在护具边缘。
不重，却让诗织停住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根竹刀。
然后抬头，看向翔平。
翔平坐回椅子上，脸色比刚才更白，嘴角却扯了起来。
“看见没”
松岛愣在原地，手还保持著那个姿势。
他刚才没有贏，可他第一次让诗织动作停了。
高桥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小林”翔平喊。
“在！”
“你上”
小林一僵“我？”
“你吐得最多”翔平说“最適合练这个”
“队长你这是什么理由！”
翔平指了指圈。
“进去”
小林攥著竹刀，无奈站到松岛旁边。
诗织退开一步，把位置让给高桥。
高桥活动了一下肩膀，咧嘴笑。
“来，小林前辈，我会轻点的”
“你敢轻点我跟你没完”小林盯著他。
高桥的笑停住。
下一秒，他撞了进去。
小林被撞得整个人一歪，脚后跟差点踩出圈。
“腰！”翔平的声音砸过来。
小林猛地收住，腰往旁边让。
竹刀慢了半拍。
没卡住。
高桥顺势压上来，第二下直接把他撞出了圈。
小林摔坐在地上，疼得齜牙。
他爬起来，拍了拍胴甲上的灰，重新站回线里。
“八格牙路，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