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无法握枪了……”
桐生翔平看著天花板，没有说话。
他没觉得快意，也没觉得愧疚。那场战斗，他只是想贏。
“那个……”浅井优子小心翼翼地开口，试图打破病房里的沉默，“桐生君，关於后续的採访……”
“採访费怎么算？”翔平问。
浅井优子愣住了。
“什么费用？”
“独家专访，一次十万。拍照另外算，一张五千。如果要录像，价格面议。”翔平用左手比划著名，那语气活脱脱一个在菜市场討价还价的奸商。
浅井优子反而笑了。
“没问题。不过在你谈价格之前，最好先看看这个。”
她从包里又拿出一沓报纸和杂誌，不只有体育版，还有社会版、周刊杂誌。
《周刊文春》的封面上，赫然是他在演武场上的照片，旁边一行大字触目惊心。
“暴力还是革命？乌野高中剑道少年引发的武道界大地震！”
“『人斩』陨落！神秘的『少年宫流』究竟是什么？”
“起底桐生翔平：贫穷的天才抑或是被规则拋弃的野兽？”
福田教练看著那些標题，眼皮狂跳。
“这些媒体……简直是胡说八道！”
“不，他们说对了一半。”翔平的声音很平静。
“我的確是个贫穷的天才。”
浅井优子看著他，眼神复杂。
“桐生君，你现在是个话题人物，整个东京都在討论你。剑道联盟那边压力很大，柳生宗严已经提交了辞呈，虽然被驳回，但他的威信一落千丈。”
“你的那场『技术鑑定会』录像，已经在各个道场和大学剑道部里传疯了。很多人骂你是异端，但更多的人……在研究你的『科学剑道』。”
“所以呢？”翔平问。
“所以，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放大。你的名声，就是你的价值。”浅井优子收起报纸“等你出院，我的主编想请你吃顿饭，至於价格方面嘛好商量。”
她说完，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少年，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和福田教练一起离开了。
病房里恢復了安静。
“哥，你真的要接受採访吗？”清水小声问，她很担心那些媒体会把哥哥塑造成一个怪物。
“当然要。”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很火，很值钱！”
他说完，看向藤原诗织。
“债主大人，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买点东西？”
“可以。费用从你的欠款里扣。”
“尼玛的……行。”
翔平咬了咬牙，“我需要最近三个月的《日本经济新闻》，所有版面，一份不落。”
清水和诗织都愣住了。
《日本经济新闻》？
哥哥不是最討厌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吗？
“你要那个干什么？”清水问。
“做研究。”翔平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研究一下如何用科学的方法，快速赚到两百万。”
冰室莲打趣道“翔平我看还是算了，要不我介绍你去当个牛郎拍两部av，按照你现在的名气，我想你会很快就可以把债还完了！”
翔平眼神一亮“对啊，我怎么把这茬忘了，队长要不我两现在就改行？”
“你敢！！！”清水和诗织同时说到
……
傍晚。
清水被翔平催著回家休息了。
病房里只剩下他和藤原诗织。
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户，洒在病房的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诗织买回了翔平要的报纸，厚厚一摞，堆在床头柜上。
翔平靠在床上，用左手费力地翻阅著。
他看的速度很快，近乎一扫而过，关注点只放在金融版和企业动向。
“东芝……三菱……ntt……”
他的指尖在一支支股票的名字上划过。
1989年，日经指数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冲，年底即將突破三万八千点的歷史最高峰。
一个遍地黄金的年代。
只要有本金，闭著眼睛买，都能赚钱。
问题是，他没有本金。
那三十万，是妹妹的命，他一分都不能动。
他需要一个启动资金极低，回报率却高得嚇人的机会。
“你在找什么？”
藤原诗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拿起了一份报纸，看的却是社会版。
“找一个能让母猪上天的机会”翔平头也不抬地回答。
“根据生物学原理，猪的生理结构不支持飞行”
“只要风够大，別说猪了大象都能上天”
翔平继续翻著报纸，眉头越皱越紧。
他的记忆有些模糊了，只记得几个標誌性的事件，但具体的时间点和公司名称，需要靠这些报纸来唤醒。
“有了！”
他的手指，停在了一则不起眼的小新闻上。
“任天堂公司宣布，將於四月二十一日，发售新款可携式游戏机『game boy』”
game boy。
翔平记得很清楚，这台小小的黑白掌机，將在发售后引爆全球市场。
而它的成功，將直接带动一家名为“横井军平”的小公司的股价……不对，那家公司不叫这个名字。
他记得那家公司的核心人物是横井军平，但公司本身……叫什么来著？
翔平努力在记忆的海洋里搜寻。
“痴汉前辈。”
诗织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抬起头，发现诗织正举著报纸，指著上面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一个穿著西装的男人，正在向公眾鞠躬道歉。
“这个人，是利库路特公司的社长江副浩正”诗织读著报导“报导说，他的公司向政界和商界要人赠送尚未上市的子公司股票，涉嫌內幕交易和贿赂，现在连首相都可能因此下台。”
利库路特事件。
翔平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想起来了！
那家公司的名字！
不是什么横井军平，而是因为这次丑闻，股价跌到谷底，濒临破產的一家小公司。
这家公司，正是game boy的液晶屏幕供应商！
它叫……
夏普！
不对，夏普是大厂。
是另一家更小的，专门做黑白液晶屏的。
翔平的心跳擂鼓般响动。
只要能在game boy发售前，用最低价买入这家公司的股票，等到任天堂的订单下来……
两百万？
那只是个开始！
“藤原同学。”
“嗯？”
“再帮我一个忙。”
“说。”
“帮我查一下，所有和利库路特公司有业务往来的，生產液晶显示屏的上市公司名单。”
藤原诗织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为什么。
她只是拿出大哥大，又拨了一个號码。
“父亲。”
“是我。”
“帮我查一份名单……”
翔平听著她用平静的语气，向电话那头那个能量巨大的男人，提出一个又一个商业调查的要求。
他忽然觉得，自己欠的这两百万，好像……也不是那么难还了。
一个小时后。
一份传真，从医院护士站送了过来。
名单上，罗列著十几家公司的名字。
翔平的目光，从上到下，仔细地扫过。
最后，他的视线，停留在一个名字上。
“日显株式会社”
就是它。
因为受到利库路特事件的牵连，这家公司的股价，已经连续半个月跌停，从最高点的两千日元，跌到了现在不足一百日元，隨时可能退市。
“藤原”
“嗯”
“再借我点钱，怎么样？”
“可以，不过利息上浮百分之零点五。”
“……算你狠”
翔平深吸一口气，他看著窗外东京璀璨的夜景，那一片繁华的灯火，在他眼中，变成了一行行滚动的数字。
“帮我用最快的速度，买入这家公司的股票”
“日显株式会社”
“你有多少钱，就买多少”
“全部！！！”
“用我自己的名字开户”
“理由”她问。
桐生翔平笑了。
“我的直觉告诉我”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再不买，就他妈来不及了，快！跑步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