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开始!”
裁判的手臂,猛然挥下。
话音未落,神宫寺真司动了。
他的身体直接从静止到极速形成一道黑色残影,竹刀的尖啸声甚至比身影更快抵达。
是突刺!快到极致!
武道馆內,数千名观眾的瞳孔同时收缩。
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曾在录像里看过这一招,神宫寺真司赖以成名的“无声之刺”。
国中决赛时,他就是用这一招,一击终结了比赛。
“结束了。”城南的队员,已经露出理所当然的笑容。
福田教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藤原诗织抱著木盒的手,指节用力到泛白。
然而,桐生翔平没有退。
他甚至没有做出常规的格挡或闪避动作。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只是向左一侧,迈出了微小的一步。
仅仅一步。
“嗡”
那记足以贯穿铁皮的突刺,贴著桐生翔平的右肩护具,呼啸而过。
刀风带起的劲气,让他耳廓传来一阵刺痛。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在桐生翔平的【神之视角】里,神宫寺真司从右脚脚踝发力,力量通过核心肌群传导至右肩,再到手臂,最终爆发於刀尖的整个过程,都化作了一道道清晰的能量流向图。
他刺出的瞬间,翔平眼中的数据流就已经计算出了最终的落点。
【目標轨跡偏差值:0.01cm。】
【宿主最佳规避路径:左移8.7cm。】
太慢了。
桐生翔平在心中,给出了评价。
一击落空,神宫寺真司没有丝毫停滯手腕一抖刺击瞬间化为横斩。
竹刀带著悽厉的破风声,削向翔平的腰腹。
翔平的身体向后一仰,竹刀的刀锋几乎是擦著他的腹部护具划过。
紧接著,是自下而上的撩斩!
翔平的脚步后撤,依旧是恰到好处的一步,让那凶狠的撩斩再次落空。
斩!劈!刺!扫!
神宫寺真司的攻势如狂风暴雨,每一击都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跡,每一刀都蕴含著远超高中生级別的力量与技巧。
整个赛场,成了他一个人的表演。
而桐生翔平就像是暴风雨中的一片落叶隨波逐流,看似狼狈不堪却每一次都能在最惊险的瞬间,以最小的代价躲开致命的攻击。
“这……这是在干什么?”
“那个桐生翔平他为什么不还手?光躲有什么用?”
“他根本跟不上神宫寺的速度,只能被动防御!”
观眾席上,议论声四起。
在他们看来这场对决毫无悬念,只是时间问题。
但场边的几个人,却看出了不对劲。
“不对……”小泉枫的眼神凝重“翔平的步法,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他好像……完全预判了神宫寺的每一次攻击!”
桐生翔平的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地卡在神宫寺发力转换的节点上,用最小的体能消耗,化解了最猛烈的攻击。
这哪里是被压制。
这完全是……在戏耍!
“八格牙路!”
神宫寺真司心中,第一次燃起一股无名火。
他的每一次攻击,都石沉大海。
对方就像一个滑不留手的泥鰍,明明就在眼前,却怎么也抓不住。
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优越感,第一次消失了。
这种感觉,让他无比烦躁。
“喝!哈!”
他发出一声低吼,攻势陡然一变。
他要用绝对的力量,碾碎这只虫子!
一记势大力沉的当头劈斩,直取翔平天灵!
终於来了!
桐生翔平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神之视角】中,神宫寺真司左肩关节处那个微小的损伤点,因为这次全力爆发,光芒陡然增强。
【目標关节负荷:98%。】
【出现瞬时僵直可能性:73%。】
就是现在!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斩,桐生翔平没有再躲。
他不退反进,身体微微下沉,迎著那落下的刀锋,悍然踏步上前!
他疯了吗?!
所有人的脑海里,都冒出了这个念头。
神宫寺真司的眼中,闪过一丝狞色。
终於不躲了么。
然而,桐生翔平的目的,根本不是格挡。
在两把竹刀即將碰撞的前一刻,他的左手猛地鬆开了刀柄,化掌为爪,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直接抓向了神宫寺持刀的右手手腕!
小手返?
不!
他用的,是小泉枫教给他们的近身缠斗技巧!
用身体,破坏对手的架势!
神宫寺真司的反应快到极致,手腕一沉就想挣脱。
但翔平的目的,也根本不是控制他的手。
这一下抓握,只是为了在他变招的瞬间,为自己创造一个零点几秒的空隙。
一个足够他將自己的竹刀,递出去的空隙。
桐生翔平的身体,已经完全贴近了神宫寺真司。
他的右手单手持刀,只是一记简单的……直捅。
正中神宫寺真司的左肩。
那个被【神之视角】標记出来的,散发著危险红光的陈旧性损伤点!
这一击,无声无息。
“噗~”
竹刀的皮质刀尖,精准无误地,戳在了神宫寺真司左肩护具的缝隙处。
神宫寺真司那斩向翔平头顶的竹刀,停在了半空中。
他全身的肌肉,在一瞬间僵硬。
一股酸麻带著灼烧感的剧痛,从左肩的旧伤处炸开,沿著神经,瞬间传遍全身。
痛!
深入骨髓的痛!
“呃……”
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从神宫寺真司的面罩下传出。
他的身体,第一次在眾人面前,出现了不自然的颤抖。
整个武道馆,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看傻了。
发生了什么?
桐生翔平没有得分,甚至连有效的攻击都算不上。
可为什么……
为什么那个如同神明般不可战胜的神宫寺真司,会停下来?
为什么他会发出痛苦的声音?
桐生翔平缓缓收回竹刀,退后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他的目光,落在神宫寺真司那张因痛苦而微微扭曲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说过了。”
他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轻声说道。
“狩猎,开始了。”
裁判终於反应过来,正要上前询问情况。
“別碰我!”
神宫寺真司猛地抬起头。
面罩之下,那双眼睛透露出疯狂。
羞辱!
这是比任何一次失败,都更让他难以忍受的奇耻大辱!
“你……”
一个嘶哑的音节,从他齿缝间挤出。
他缓缓地,用还能动弹的右手,举起了自己的竹刀,刀尖直指桐生翔平。
“……真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