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崎猛的竹刀裹挟风雷,即將触及松岛正田的面。
而松岛那记同归於尽般的刺击,也已封死黑崎猛所有的退路。
所有人都以为,这將是一记惨烈的相打(aiuchi)。
“蠢货。”
城南的休息区,神宫寺真司吐出两个字。
就在这一剎那,异变陡生!
松岛正田刺向咽喉的竹刀,竟在半途骤然下沉!
他的腰腹拧转,全身的力量灌注於刀尖,目標不再是得分部位,而是以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刁钻角度,钉向了黑崎猛支撑身体的左膝!
“纳~尼?!”
黑崎猛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想收刀回防,但全力一击的惯性让他根本无法变招,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抹刀尖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噗!”
一声闷响。
不算响亮,却让整个武道馆的空气都为之一滯。
竹刀的皮质刀尖,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黑崎猛左膝护具最薄弱的外侧。
剧痛如电,瞬间从膝盖窜遍全身。
“呃啊啊啊!”
黑崎猛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嚎,斩向松岛头顶的竹刀彻底偏离了准头,重重砸在地板上。
他的左腿一软,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踉蹌著单膝跪地。
观眾席上那些嘲笑声,戛然而止。
裁判也愣住了,这一击不属於任何有效打击部位,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判罚。
“站起来!黑崎!”城南的教练在场边暴怒地嘶吼。
黑崎猛咬著牙,额头青筋暴起,试图用竹刀撑著地面站起来。
但那条左腿,沉重如铁,根本使不出力气。
“干得不错。”
乌野的休息区,桐生翔平挥手喊道。
松岛正田大口喘著粗气,看著跪倒在地的对手,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混杂著快意与疯狂的笑容。
他做到了。
他真的把这个怪物,放倒了。
“混蛋!”
剧痛与羞辱,让黑崎猛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发出一声咆哮,竟不顾规则,用仅存的右腿猛然蹬地,庞大的身躯化作蛮横的衝撞,直直撞向松岛!
松岛刚刚完成那记反击,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根本来不及躲闪。
“砰!”
他被结结实实地撞飞了出去,后背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住手!”裁判终於反应过来,衝上前隔开了两人。
“城南!警告一次!”
医疗人员衝上场,將几乎昏厥的松岛抬了下去。
经过桐生翔平身边时,他低声嘆息道:“终究差了那么一点”
担架上的松岛,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然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黑崎猛在队医的紧急处理下,一瘸一拐地站了起来。他输了尊严,但裁判並未判他落败。
“第二场,比赛继续!”
“乌野,由中坚队员,三年级生高桥上场!”
高桥的脸色惨白,看著对面那双已经彻底化为赤红的兽瞳,双腿都在发抖。
“教练……我……”
“去吧。”福田教练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沙哑,“记住训练的內容,护住自己。”
比赛开始。
结局没有任何悬念。
被彻底激怒的黑崎猛,像一头疯狂的野兽,完全放弃了防守,只用了两记不计后果的野蛮斩击,就將已经丧失斗志的高桥击败。
“有效!胜负已分!”
乌野连败三场。
场馆內,对乌野的怜悯和对城南的畏惧,交织在一起。
“结束了,乌野已经没人了。”
“那个叫松岛的,虽然阴险,但已经是他们最后的亮点了。”
“下一个就是桐生翔平了吧?他要一个人面对城南剩下的三个人,其中还有一个是神宫寺真司。”
“痴汉前辈……”
藤原诗织看著翔平,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桐生翔平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只是看著城南休息区。
在那里,神宫寺真司缓缓站了起来。
他脱掉外套,露出了里面那身纯黑的剑道服。
他走向裁判席,低声说了几句。
裁判愣了一下,隨即拿起话筒,高声宣布:
“城南高中,更换出场顺序!”
“下一场,中坚战!由神宫寺真司,上场!”
轰!
整个武道馆,瞬间沸腾!
“神宫寺!他要亲自上场了!”
“提前了!他不是大將吗?为什么要现在上场?”
“他是要亲手……终结这场比赛吗!”
乌野的所有人,都感到了窒息。
怪物,要亲自下场了。
桐生翔平的嘴角,反而向上勾起。
“终於肯出来了吗。”
他拿起自己的面,没有立刻戴上。
他转头,看向下一个本该出场的乌野队员,一个叫作“村上”的一年级新生。
那个少年已经嚇得面无人色。
翔平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
“別怕。”
他把自己的面,递给了村上。
“上去,输给他。”
村上愣住了:“翔、翔平前辈?”
“我说,上去,输给他。”翔平的笑容不变,声音却冷了下去,“用你全部的力气,对著他的脸,挥出一刀。然后,仔细看,仔细记。”
“记住他是怎么贏的。”
“记住你……是怎么输的。”
“这是你今天,唯一的任务。”
村上颤抖著接过那副面。
他走上场,面对著那个如同神魔般的少年。
“比赛开始!”
村上鼓起全身的勇气,发出人生中最响亮的一次暴喝,双手高举竹刀,朝著神宫寺真司的头顶,奋力劈下!
神宫寺真司,动都没动。
他只是在村上的竹刀即將落下时,隨意地抬起了自己的刀。
没有格挡。
没有闪避。
他的刀尖,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快到极致的速度,向上轻轻一点。
精准地,点在了村上竹刀的刀鍔下方。
“叮。”
一声脆响。
村上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巧劲传来,他全力挥出的竹刀,竟被这轻轻一点,直接盪开。
中门大开。
神宫寺真司的竹刀,无声无息,瞬息而至。
“咚!”
沉闷的击打声。
不是面,不是小手,不是胴。
而是护具连接处,那块最脆弱的护喉。
村上眼前的世界,瞬间变成了黑色。
他甚至没感觉到疼痛,就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一击。
秒杀。
武道馆內,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有效!胜负已分!”
裁判的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
桐生翔平站在原地,看著这一切,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消失。
“到你了。”
神宫寺真司站在场中,没有离去。他的目光,穿过数米距离,精准地锁定了桐生翔平。
“第四场,副將战!”
“乌野高等学校,桐生翔平!”
“对阵!”
“城南高等学校,神宫寺真司!”
桐生翔平拿起自己的竹刀,一步步,走向赛场中央。
全世界的喧囂,在这一刻都离他远去。
他的眼中,只剩下对面那个身影。
他和他,终於站到了同一片场地上。
“真是……让人不爽啊。”
桐生翔平低声自语。
他看著神宫寺真司,看著他那张毫无波动的脸。
【神之视角(体验卡),剩余使用时间:3分钟。】
去他妈的3分钟。
赌了。
就在裁判即將宣布比赛开始的瞬间,桐生翔平在心中,下达了指令。
“系统。”
“使用……神之视角。”
剎那间。
桐生翔平眼中的世界,彻底改变。
在神宫寺真司那身黑色的剑道服之下,一具散发著淡淡光芒的人体骨骼脉络,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
每一块肌肉的走向,每一次呼吸带来的胸腔起伏,甚至连心跳的频率,都化作了数据,在他视野中流转。
他看到了。
看到了神宫寺那完美无瑕的骨架结构。
看到了他那如同教科书般平衡的肌肉群。
也看到了……
在他左肩关节处,一个因为长期进行某种超负荷训练,而留下的、极其微小的……
陈旧性损伤。
桐生翔平的嘴角,慢慢裂开一个极其疯狂的弧度。
原来你……
也不是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