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辞想到这里,不由得归心似箭。
生怕陈海再去买东西,催促著赶紧回小溪村。
下午的太阳,毒的很。
晒的空气都扭曲。
站在太阳下都要浑身冒汗,更不要说赶路,陈海双手拎著东西,只能用肩膀擦拭脸上的汗水。
陈兰过来说道:“哥,我要吃糖块。”
陈海在树荫下停下。
把东西放下,找出水果糖,刚要拆开袋子,却被陈兰喊住。
接著。
陈兰就把装水果糖,白糖和红糖的袋子突然抢过去,一手拎著一个,往前跑了两步,回头笑嘻嘻的说道:“哥,其实我是骗你的。”
“这些我拎得动。”
“嘻嘻嘻。”
陈海看著妹妹,心都要化了。
玛德。
我妹妹太他妈的懂事了吧!
叶清辞笑道:“阿兰真可爱啊。”
走到半路,遇到隔壁村的拖拉机,三人搭顺风车,又走了一段路,折腾快两小时才回到小湾村。
先去村大队。
林水生看到三人,笑著问道:“怎么样,领证还顺利吧?”
叶清辞红著脸说道:“嗯,挺顺利的。”
她顺势和林水生提起做渔网的事情,后者还挺高兴,觉得叶清辞是个好好过日子的人。
这次他没拒绝。
直接让人把渔网所需的线、浮子、沉子等原料交给叶清辞,让她做好渔网就送来队里。
只要验收通过,一张网给两毛钱。
陈海也没閒著,给每个人分糖块。
大家笑著恭喜他娶媳妇了。
有人盯著叶清辞看,直到看不到了,心里酸劲上涌,忍不住说道:“阿海个傻子,命还挺好。”
妇女主任冷哼:“命好什么好,买老些东西,这也太不过日子了吧。”
有人嗤笑:“阿海个傻子,要能把日子过明白,那才有了鬼哟。”
妇女主任说道:“黑五类还是会享受。”
“林队长,我看这是还没教育好。”
“作风明显有问题。”
林水生把水杯往桌子上一放,不耐烦的说道:“行了,都閒的是吧?”
“要不要我给你们安排安排工作?”
说閒话的几个人,不再言语。
……
陈海看著叶清辞拿到做渔网的材料,欢呼雀跃的样子,好奇问道:“你会做渔网?”
叶清辞压低声音说道:“会,跟春花婶子学的,去年婶子生病,没法做渔网,是我帮忙的。”
陈海“哦”了一声。
叶清辞兴奋的说道:“春花婶子说一天能做五张渔网,那一天就是一块钱。”
“我手快。”
“一个月最少能赚三十块。”
这收入,不算多,但也不算少,够吃喝,偶尔还能买肉吃吃。
在结婚之前,別说赚钱,连温饱都是问题。
这么一看。
她嫁给陈海,真的是嫁对了。
陈海听她说,只觉得劳动力真廉价,但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
赚钱的路子本来就不多。
能赚钱,就已经很不错了。
他又怎么能泼冷水呢。
看叶清辞都为了这个家生计而努力,他也得支棱起来。
回到家里。
门窗都已经装好,还刷了漆。
有明显的油漆味。
但相比较门窗带来的安全感,这点味道没人在意。
陈海询问黑仔花了多少钱。
黑仔不说。
陈海没有追著问,以后日子长著,总有还人情的机会。
黑仔帮著一起收拾,询问晚上要请谁来吃饭。
陈海说不请谁。
黑仔正色道:“阿海,不请就不请,可结婚是大事,要去宗祠那边给祖宗上个香。”
陈海想了想。
点点头。
黑仔继续说道:“还有,嫂子家人那边……是不是也得通知一下……”
陈海说道:“这要看你嫂子的意思。”
要不是黑仔说这个,他都差点忘了这茬。
上一世。
他傻,叶清辞疯,自然也没有联繫过叶家。
他找叶清辞说这事,后者脸色一暗,说联繫不上。
她也不知道家人在什么地方受苦受难。
哪怕联繫上了,又能如何?
家人知道她嫁人的消息会是什么心情?
会高兴吗?
还是……
无论如何,她知道自己嫁人,绝对是最正確的决定。
陈海没多说什么。
反正用不了多久,叶家就会平反,到时候自然会找上门来。
收拾好屋子。
叶清辞心灵手巧,用红纸剪了几个喜字窗花,贴在了刚装上的门窗上。
又不知道从哪里找来野花野草,找了个瓶子装起来,放在床边上。
陈海看著焕然一新的屋子。
看看,这日子怎么可能和谁过都一样。
黑仔帮著收拾好便走了。
他走后。
叶清辞和陈兰赶紧忙活晚饭。
陈海看还有些剩下来的木料,用钉子简单做了个桌子,试了试,还挺稳当。
他特地把桌子做的比较矮,和东北炕上用的矮桌差不多。
这样就不用做椅子。
做好这些,他说帮著做菜,被叶清辞拒绝,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去宗祠敬拜祖宗。
他问过叶清辞。
叶清辞不去。
她有自知之明,不想自取其辱。
陈海自己去了。
祠堂里,有人在扫地。
是三太叔公。
昨天也是他带著人来老陈家。
陈海打了个招呼。
三太叔公看到他来,一点不意外:“来了。”
陈海拿了香,给父亲陈爱国的牌位上香,在三太叔公带著,给祖宗们说了一下他今天结婚的事情。
祖宗们没反应。
那就是认可了。
陈海刚要走,陈辉突然跑了进来,喊道:“三太叔公,我爷让我来说一声,不许给叶清辞上族谱。”
“她一个黑五类没资格。”
老陈家的报復,就是这么的简单直接。
三太叔公嘆口气:“何必如此。”
陈辉得意洋洋的说道:“我爷还说了,以后就算是傻大海有了孩子,也得看情况才能上族谱。”
“他要不点头,谁也不能给傻大海的孩子上族谱。”
他们这边极为看重这事,上不了族谱,那就是天大的事情。
换做旁人,怕是真的要为孩子上族谱的事情而卑躬屈膝的求饶。
三太叔公瞪眼,呵斥道:“放屁!”
“叶清辞不上族谱也就算了,男丁是要上的。”
“阿辉,回去告诉你爷爷,让他別太过分了。”
陈海微微一笑,说道:“三太叔公,谢啦。”
“但这事你不用管。”
“他们奈何不了我,以后我单开族谱便是。”
说完。
撞开陈辉,直接离开。
他来宗祠,仅仅只是来祭拜父母敬告祖宗。
陈辉竖气的破口大骂喊道:“我呸,你个大傻子,还单开族谱,也不怕把自己吹死了。”
三太叔公摇头嘆气:“这孩子竟说傻话。”
单开族谱自有章法,尤其是在他们这边,极为看重。
没有重大贡献或者特殊事跡,是没有办法单开族谱的。
陈辉回到家里,说了陈海要单开族谱的傻话,引得所有人哈哈大笑,张翠芳拍著手说道:“看起来傻大海的脑子还是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