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辞好奇问道:“去哪?”
陈海隨口道:“卖鸡的市场。”
叶清辞脚步一顿。
陈海回头,看叶清辞脸色有些白,显然是被他的话给嚇到了,不由得笑道:“別害怕。”
叶清辞走到他跟前,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说道:“我怎么能不害怕,那是黑市,抓起来……抓起来……”
陈海握住她的手,他知道叶清辞是被搞怕了,说道:“那也是抓卖东西的。”
“咱们是去买。”
“先去看看。”
离开主街。
路越走越偏僻,陈海对於那片市场的具体方位也记不太清楚了。
直到走到一片空地,看到地上一地鸡毛,几滩尚未乾涸的暗色水渍上,还有用泥土掩盖的血印子。
很显然。
这就是市场。
可没有人。
陈海转了一圈,地上有不少各种屎,还挺臭的,有些有水渍的地方,还有明显的鱼腥味。
他嘆口气,说道:“咱们来晚了。”
叶清辞还是有些紧张,总感觉暗中有人盯著她,催促道:“那咱们快走吧。”
陈海无奈点头。
他来这边不光是为了买鸡,更是想要看看现如今的市场情况。
不是很乐观啊。
这年头,已经开始改革开放,想要挣钱,得寻对路子。
关键要小心。
不然,钱挣不到,万一被抓起来,本钱都赔掉不说,进去踩缝纫机也不是没有可能。
刚走出市场。
有个老头从旁边巷子里走出来,看他们大包小包的,问道:“来买什么?”
陈海反问道:“老人家,你要卖什么?”
老人指著不远处的房子:“我家在那边。”
“养了些鸡鸭。”
“要吗?”
陈海眼睛一亮:“巧了不是,我就是来买鸡鸭的。”
“怎么卖的?”
老头见陈海问价,左右看看,说道:“跟我来。”
陈海他让叶清辞和陈兰去树荫下等著,自己跟了过去。
他递根烟过去,问道:“老人家,市场什么时间人多?”
老头说道:“凌晨就上人了。”
“天亮就散。”
“偶尔也有来晚的,要看运气能不能碰上。”
他这就运气不错,正好碰上大包小包的陈海,一搭话,生意就来了。
陈海好奇问道:“有卖海货的嘛?”
“那当然有,还不少嘞。”老头看著陈海一眼,不像个渔民,隨即问道:“打算做倒腾海货的生意?”
陈海说道:“就问问。”
倒腾海货的买卖。
可以做。
但目前他还不知道水深水浅,想从最简单的卖海货来试试水。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对於渔民来说,討海绝对是最容易上手的赚钱方式。
拐了两个巷子口。
走了好几分钟,老头才停下,推开木门。
院子还挺大。
在西南角,用竹篱笆围了一个角,养著三只鸡、两鸭子,地上撒著菜叶和谷糠。
“你看看,都是自家养的。”老头指了指鸡圈,“公鸡一块一,母鸡九毛,鸭子一块。”
陈海微微点头。
这个价格不算便宜,但也没贵的太离谱。
他蹲下来看了看,笑道:“老人家,是自家养的没错,但不是你养的吧?”
老头咳嗽两声:“靚仔有眼力。”
“我也不瞒著你。”
“是亲戚送来让我帮著卖的。”
陈海“哦”了一声,不置可否,也没兴趣计较真假,指著那几只小鸡崽,说道:“我也不跟你讲价,鸡鸭我都买走,把这些顺便送我。”
老头“哎哟”一声,笑道:“小伙子精明的哟,行行行,这几个鸡仔我也不想折腾了。”
老头拿来一桿秤,把鸡鸭绑好,掛上秤鉤。
红木秤砣在细绳上滑来滑去,老头眯著眼看秤星。
还给陈海看斤两。
麻利的称重好。
老头拿根树枝在地上划了一阵,嘴里念叨著算帐。
“一共是十二块八毛五。”
“你算算。”
陈海早已经心算好:“没问题。”
掏出一叠票子和毛票,数出钱递过去。
老头接过,一张一张对著光看,收进內衣口袋。
“慢走啊。”老头送到门口,又压低声音,“要再买,还来这找我,不过別声张。”
叶清辞看到陈海背著竹篓过来,从树荫下走出来相迎,看到竹篓里的鸡鸭,皱眉说道:“买这么多啊。”
“买一只鸡就够了。”
“咱又不大操大办。”
她是个黑五类,村里谁会愿意来吃她的喜宴,估计除了黑仔,就找不出来第二个人。
陈海说道:“可以养著慢慢吃。”
“你这饿的明显营养不良。”
“不多吃点好的,怎么补得过来。”
当然。
这鸡鸭还有陈兰的一份。
可哄女人,自然是挑好听的说。
叶清辞愣了一下,眉头舒展开来,她没想到陈海买这么多鸡鸭,竟然是为她买的。
她心里暗自欢喜,嘴上却说道:“之前我是吃不饱饭,以后只要吃饱饭,慢慢就能补回来的。”
“钱不能这么花。”
陈海让叶清辞把手摊开,然后把口袋里的钱掏出来,放她手上,说道:“咱家的钱都在这了。”
叶清辞眼神触动:“让我管钱?”
陈海:“你是我媳妇,你不管钱谁管?”
叶清辞深吸一口气:“我会管好钱的!”
她认真的数了数。
八十块零六毛五。
她不由得惊呼:“今天花了一百多块钱啊!”
这可不是一笔小钱,不夸张的说,村里有些不富裕的,全家的积蓄都不一定有这么多!
陈海说道:“是啊,毕竟买了那么多东西。”
叶清辞嘆气。
也不好怪陈海什么。
买的那么多东西,除了吃的喝的,就是生活必需品,给她买的两套衣服还是最贵的。
她要是因此埋怨陈海,反而有些得了便宜还卖乖。
叶清辞把钱放好,然后一脸认真的说道:“阿海,既然以后我来管钱,那咱们得约法三章。”
陈海问道:“什么?”
叶清辞:“第一条,就是不要再给我买东西。”
她嫁给陈海,只是想吃饱饭。
如今。
得到的太多,她有些惶恐。
陈海:“还有呢?”
叶清辞:“其他的我还没想好。”
陈海笑了。
叶清辞是个好女人,上一世哪怕是疯了,也知道照顾人,还会想办法挣钱,如今更是好的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叶清辞嗔怒道:“笑什么笑,你答应我。”
看陈海点头。
叶清辞心里还是有些焦虑。
再怎么省钱,也是坐吃山空。
得想办法挣钱。
之前,她在村里处处受限制。
现在嫁给陈海,是村里的一份子,她打算回去就去村大队问问能不能接做渔网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