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收回敲击喇叭外壳的右手。
喇叭外壳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的指痕。
红灯闪烁两下,彻底熄灭。
电流声消失。
他转身走向天井边缘。
皮鞋踩过满地剥落的水泥碎块。
碎块在鞋底发出摩擦音。
梁启年悬在下方十米处。
钢索嵌入他的腰部衣物。
尼龙绳反绑著他的双手。
陈砚踩住一块断裂的楼板。
楼板边缘露出三根生锈的钢筋。
“绞盘卡死了。”
吴刚双手握著摇杆。
他手臂肌肉隆起。
摇杆卡在齿轮缝隙里,纹丝不动。
齿轮咬合处变形。
陈砚弯腰捡起那条满是油污的缆绳。
他將缆绳一端拋下天井。
绳结砸在梁启年的肩膀上。
梁启年闭著眼睛,没有反应。
陈砚拉住缆绳另一端,在承重柱上绕了两圈。
“拉上来。”
陈砚说。
吴刚鬆开摇杆,走过来握住缆绳。
两人同时发力。
粗糙的绳索摩擦水泥柱,掉落灰渣。
梁启年的身体缓慢上升。
水滴顺著他的裤腿滴落。
楼下传来金属撞击声。
铁柵栏门撞在墙壁上。
门轴发出尖锐的刮擦音。
密集的脚步声顺著楼梯井向上传递。
胶底鞋踩在积水里的声音。
陈砚双手交替拉扯缆绳。
“四个人。”
吴刚听著脚步声。
“带了傢伙。”
陈砚將梁启年拖上残存的楼板。
梁启年侧躺在积水里。
陈砚解开他腰间的钢索。
解开反绑双手的尼龙绳。
吴刚走到楼梯口。
他背靠著墙壁,握紧那根弯曲的螺纹钢筋。
脚步声到达第五层。
手电筒的强光扫过楼梯口。
光柱打在布满涂鸦的墙壁上。
四名穿著黑色雨衣的男人衝上第六层。
领头的男人手里握著一把加长开山刀。
刀刃反光。
他看向地上的梁启年,又看向陈砚。
“全处理掉。”
领头男人下达指令。
四人散开,包围过来。
吴刚从阴影中走出。
他迎著领头男人走过去。
领头男人双手握刀,挥刀劈向吴刚颈部。
吴刚抬起钢筋格挡。
刀刃砍在钢筋上,擦出火星。
金属碰撞声在天井迴荡。
吴刚手腕翻转。
钢筋末端自下而上挑中男人的下巴。
下頜骨发出错位声。
男人仰面倒下。
开山刀掉在积水里。
第二名杀手从侧面扑向吴刚。
手里拿著甩棍。
甩棍展开,击打吴刚的肋部。
吴刚侧身避开甩棍。
甩棍砸在墙壁上,敲落一块墙皮。
他左手扣住杀手的手腕,向下摺叠。
尺骨断裂声响起。
杀手张开嘴。
吴刚右膝抬起,撞击杀手的腹部。
杀手跪倒在地上,呕吐出酸水。
第三人和第四人同时冲向陈砚。
陈砚站在摄影机旁。
他没有退。
吴刚將手里的钢筋掷出。
钢筋在空中旋转。
砸中第三人的小腿迎面骨。
脛骨断裂。
第三人失去平衡,扑倒在积水里。
第四人衝到陈砚面前。
他举起手里的短刀。
刀尖对准陈砚的胸口。
陈砚拿起固定在檯面上的三脚架。
他按下云台释放按钮。
抽出三脚架的中轴金属管。
他抡起金属管,砸在第四人的侧脸上。
第四人摔倒在地。
吴刚走过来,一脚踢中他的太阳穴。
第四人闭上眼睛。
陈砚放下金属管。
他走到领头男人身边。
男人捂著下巴,还在挣扎。
陈砚蹲下身。
他伸手在男人的雨衣口袋里翻找。
掏出一个黑色的对讲机和一部卫星电话。
对讲机处於开启状態。
频段旋钮停在三號频道。
陈砚按下卫星电话的重拨键。
屏幕亮起。
通话记录显示著一个內部短號。
陈砚拿出自己的手机。
他將短號输入一个测试软体。
软体开始解析基站信號。
进度条在屏幕上推进。
到达百分之百。
屏幕上跳出一个坐標。
海河饭店。
顶层套房。
陈砚將手机收进口袋。
“带上他。”
陈砚指著领头男人。
吴刚抓住男人的衣领,將他提起来。
陈砚扛起梁启年。
他用另一只手拎起摄影机。
两人顺著楼梯向下走。
楼梯台阶布满碎石。
塔楼外。
雨停了。
警笛声从街道尽头传来。
红蓝警灯交替闪烁。
三辆警车停在路边。
警戒线拉在塔楼外围。
周蔓站在警戒线外。
她对著身后的摄像机镜头说话。
“各位观眾,我们现在位於津门老城区。”
“警方已经封锁了废弃钟楼。”
“有可靠消息称,知名导演陈砚涉嫌在此地逼迫办案民警坠楼。”
周蔓看著手里的提词卡。
“这起事件可能与他的新片资金来源有关。”
铁门发出声响。
周蔓转头。
陈砚走出铁门。
闪光灯亮起。
白光照亮陈砚沾满水泥灰的脸。
周蔓举著录音笔衝上前。
三名保安试图拦住她。
她推开保安的手臂。
“陈导,有消息称你逼迫警察跳楼掩盖罪行。”
“请问梁警官现在在哪里?”
“你的新片资金来源是否涉及海外洗钱?”
周蔓连拋三个问题。
麦克风快要戳到陈砚的下巴。
陈砚停下脚步。
他把梁启年放在旁边乾燥的石台上。
吴刚走上前。
他將手里提著的领头男人扔在积水里。
男人趴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水。
闪光灯对准地上的男人狂拍。
周蔓后退半步。
“这是什么意思?”
周蔓问。
陈砚从口袋里拿出那个黑色的对讲机。
他按下播放键。
对讲机带有录音功能。
扩音器里传出声音。
“全处理掉。”
“偽装成意外坠楼。”
“顾总在海河饭店等消息。”
录音播放完毕。
陈砚將对讲机扔在周蔓脚下。
“你播报的新闻有误。”
陈砚看著周蔓。
“不是导演逼死警察。”
“是金棕櫚得主遭遇黑恶势力买凶杀人。”
周蔓张著嘴。
她低头看著地上的对讲机和杀手。
摄影师將镜头对准地上的证物。
警察推开记者,衝进现场。
两名警察按住地上的杀手。
救护车紧隨其后。
医护人员抬著担架跑过来。
他们將梁启年抬上担架。
陈砚跟著担架走向救护车。
他把手里的摄影机交给吴刚。
“把带子交给苏晚。”
陈砚说。
“里面有顾长川设局的全过程。”
吴刚接过摄影机,点头。
陈砚跨上救护车。
车门关上。
救护车拉响警笛,驶离现场。
车厢內。
医护人员给梁启年戴上氧气面罩。
连接心电图仪。
绿色的波浪线在屏幕上跳动。
护士剪开梁启年湿透的警服。
露出腰部紫红色的勒痕。
护士用碘伏擦拭破损的皮肤。
梁启年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睁开眼睛。
眼球布满血丝。
目光涣散,隨后聚焦在陈砚脸上。
他抬起右手。
扯下氧气面罩。
“別说话。”
陈砚按住他的肩膀。
梁启年挣扎著將手伸进警服內侧口袋。
他掏出一张摺叠的纸片。
纸片边缘沾著血跡。
他將纸片塞进陈砚手里。
陈砚展开纸片。
是一张跨国匯款单的复印件。
收款人一栏写著顾长川。
匯款人一栏写著沈復生。
匯款地点是吉隆坡。
日期是昨天。
梁启年反手抓住陈砚的手腕。
他的手指冰凉。
“沈復生……”梁启年看著陈砚。
“明天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