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妈，怎么啦？”
姜芸的声音透著轻快：“闺女啊，妈给你们请了个厨师。”
苏槿汐手指顿在沙发扶手上：“请厨师？”
“明天上午到，米其林三星行政总厨，你姨托人挖来的。”
“妈，我们这边”
“就这么定了啊，让他给你们好好补。”
姜芸没等她说完，电话已经掛断。
苏槿汐放下手机，整个人陷进沙发里，半天没动。
江怀瑾端著茶杯坐在旁边，呷了一口大红袍。
“怎么了。”
“我妈给咱们请了个米其林三星总厨，明天上午到。”
他眉毛连动都没动一下：“噢？”
苏槿汐扭头看他。“你不急？”
“急什么，来都来了。”
“那你厨房的地盘呢？”
“地盘还是我的。”
江怀瑾把茶杯搁回茶几，慢悠悠靠回沙发背：“明天你坐著看就行。”
苏槿汐盯了他两秒，没看出半点慌张，乾脆抱起靠垫往他肩上一靠。
“行吧，那我明天就看戏。”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门铃准时响起。
苏槿汐趿著拖鞋去开门。
门外站著个五十出头的男人，白色厨师服浆得笔挺，胸口绣著一行金线。
身后跟著两名助手，一人拎著只黑色料理箱。
“您好，是苏小姐吧。”
男人微頷首：“我姓周。”
苏槿汐侧身让人进来。“周师傅好，快请进。”
周师傅换了鞋，抬脚踏进客厅，他扫了一圈开放式厨房，径直走到灶台前。
他伸手摸了摸锅面，指腹蹭过台面，又拉开调料柜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
各色酱料瓶身擦得鋥亮，標籤朝外码得齐整。
周师傅没说话，脸上带著一丝审视的弧度。
跟了他十几年的助手都清楚，周师傅是把这家厨房归到“业余”那一档了。
苏槿汐爬上吧檯高脚凳，两只手绞著睡衣下摆，悄悄朝江怀瑾使了个眼色。
江怀瑾朝她眨了一下，搁下茶杯起身。
他走到厨房门口，伸出手开口道：“周师傅，久仰。“
周师傅回握了一下。
“听说您在粤海楼掌勺十二年。”
江怀瑾收回手，“我一直想学几手正宗粤菜。”
周师傅打量了他一眼，礼数到位，態度也诚恳。
他点了下头，“小江先生客气了，今天我先做几道家常菜，您二位尝尝。”
江怀瑾退后一步靠在冰箱边。
周师傅起锅烧油，助手在旁递料。
白灼虾、清蒸鱸鱼、蟹粉豆腐，三道菜从备料到装盘，不到四十分钟。
火候精准，调味克制，摆盘也讲究，看得出来功底很深。
苏槿汐夹了只白灼虾尝了一口，鲜甜弹牙，確实有水平。
江怀瑾正捏著筷子，认真品那道蟹粉豆腐。
他夹起一块送进嘴里，咀嚼了两下，又停下来。
“周师傅这道蟹粉豆腐，用的是太湖蟹？”
周师傅起锅的手一顿:“好眼力。”
江怀瑾又夹了一块道:“膏先下锅，用猪油煸出红油。”
“肉最后放，保住纤维。”
周师傅接了下半句，转过身来。
他放下锅铲，刚才那点客气的审视收了起来。
“你做过菜？”
“平时瞎琢磨，做著玩。”
江怀瑾笑了笑，从冰箱里取出一块里脊。
他又从调料架上拎下豆瓣酱和糖醋，挽起白t恤的袖口。
“周师傅尝尝我的手艺，您给指点指点。”
第一刀切进里脊，周师傅的眼就眯了。
里脊切丝，粗细均匀，间距一致，周师傅的眼前一亮。
青椒木耳冬笋一过刀，码在砧板上，层次分明。
两名助手对视一眼，凑近了些。
起锅热油，肉丝滑进锅里，翻锅的动作乾脆流畅。
抽油烟机嗡嗡作响著，苏槿汐坐在吧檯上托著腮，看那道背影在灶台前挥洒汗水。
三分钟，鱼香肉丝出锅装盘。
红亮油润，酸甜咸鲜的层次在空气里一层层叠开。
周师傅没用碟子，直接从锅边夹了一筷子。
嚼了两下，他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又夹了第二口，这回嚼得更慢。
“火候控制完美，这个实力，功底深厚啊。”
他放下筷子，看向江怀瑾，讚赏第看向江怀瑾。
江怀瑾笑了笑没接话。
苏槿汐坐在吧檯上盪著小腿，微眯的眼睛弯成月牙，得意得不行。
周师傅沉默了几秒，伸手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檯面上。
他朝江怀瑾微欠身，心服口服道：“江先生，冒犯了，看来这个厨房不需要我。”
“周师傅过奖了，您是大师，我就是野路子。”
两个助手面相覷，跟了周师傅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他在別人家灶台前认输。
其中一个年轻助手心里直犯嘀咕，这姑爷到底什么来头，那刀工，比他们后厨干了八年的师兄还稳。
江怀瑾把围裙接过来掛回鉤，他送三人往门口走。
“周师傅，以后有机会一起切磋。”
“好说。”
江怀瑾顿了顿，“我想跟您学煲汤，广式老火汤，我火候一直差点意思。”
周师傅停在玄关换鞋，听了这话回过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隨时打电话，不收费。”
他停了停，又添了一句：“姜女士那边，我去回话。”
门关上的瞬间，苏槿汐从吧檯上跳下来，几步跑过去抱住他的腰。
“小江同学你也太帅了吧！”
“哪里帅了。”
“你刚才翻锅的时候。”
“翻锅帅？”
“帅，特別帅。”
她仰著脸，弯著月牙眼，“周师傅那个表情，我能笑一年。”
“是嘛？“
“夸你两句就喘上了是吧？“
“你夸的能一样嘛？“
苏槿汐轻哼一声，用小粉拳轻捶了他胸口一下，转身去够茶几上的手机。
她点开和姜芸的对话框，飞快敲字。
“妈，周师傅人很好。”
“但我家有厨神了，不用麻烦他啦。”
苏槿汐把手机一锁，扣在茶几上，绕回去搂住江怀瑾的胳膊蹭了蹭。
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上弹出姜芸的新消息，一连串语音，最长的那条標著五十九秒。
苏槿汐凑过去瞄了一眼，眼含笑意道：“妥了”。
“怎么。”
她把手机举到他面前。
“我妈说既然周师傅都说过关，她就放心了。”
“不过我妈说有空会来我们这也吃顿饭。“
“亲口尝尝江大厨的手艺。”
江怀瑾若有所思道：“估计跟苏叔叔一样都是来视察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