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歌叫夜曲。“
苏槿汐偏过头,下巴搁在琴盖边缘。
“什么时候写的?”
“等写完再告诉你。”
她撇了下嘴,伸手在他小臂上掐了一把。
“你越来越会弔人胃口了。”
周三下午两点。
苏槿汐盘腿坐在书房的琴凳上练《夜曲》,客厅方向传来键盘敲击声。
江怀瑾在整理星河迴响工作室的方案,吴庸发来的合同文件和合作意向书已经堆了三十多页。
“叮咚。”
江怀瑾抬手看了眼腕錶,起身走向玄关。
猫眼里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深灰色定製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身后跟著两个拎保温箱的助理。
江怀瑾把门拉开,侧身让出通道叫了声“叔叔”。
苏景珩抬脚跨进门槛,助理把保温箱搁到餐桌上,说是姜芸燉的汤让顺路带过来。
从城西苏家主宅到西山別墅横穿整个京市要四十分钟车程,苏景珩说是顺路。
江怀瑾没拆穿,侧身让进客厅倒茶。
苏景珩没坐沙发,径直往书房方向走。
他推开门的时候苏槿汐正弹到急板段落,手指在琴键上跑得飞快。
她扎著隨意的丸子头,穿一件灰色卫衣,衣服上印著三个字母。
“j h j。”
苏瑾汐看起来气色不错,脸颊比上次见面时多了一层薄薄的粉,看来这小子是用心了。
苏景珩在心里暗道。
苏槿汐弹完最后一个和弦手指从琴键上抬起,瞥见门口多了个人,愣了半拍从琴凳上站起身。
“爸?你怎么来了?”
“没事我就不能来了?你这小妮子。”
“哎呀,哪有?”
她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卫衣,又看了看门口的男人,眼睛滴溜溜的转著。
苏景珩也没再多说,转身走回客厅,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江怀瑾端著泡好的大红袍递过去,苏景珩接过茶杯,视线扫过茶几上那本手写菜谱。
他翻了两页后合上,放回原处。
苏景珩从厨房看到书房,从洗手间看到阳台。
冰箱里食材按荤素分区码得整整齐齐,每层都贴了保鲜日期。
洗手台上並排放著一蓝一粉两只漱口杯,阳台上新添了两盆梔子花幼苗,旁边搁著一个浇花的小喷壶。
最后他回到客厅坐下,喝完了那杯茶。
苏槿汐坐在江怀瑾旁边剥著助理带来的保温箱里装的滷牛肉,她爸来“视察”这件事她心里有数,她配合地匯报了一下最近的生活作息和练琴进度。
苏景珩听完后,视线落在江怀瑾身上,顿了一下开口道:“工作室那个案子我看了,方向还行,细节再打磨。有需要让锦越帮你对接一下商务埠。”
这是苏景珩第一次主动提出让苏家的资源为江怀瑾的事业铺路。
江怀瑾点了下头:“谢谢叔叔。”
苏景珩起身告辞,走到玄关换鞋。
他从西装內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放回去,动作间一张黑色卡片从口袋里滑出来,无声地落在玄关柜上。紧挨著那盆小多肉和冠军奖盃。
卡面没有任何银行標识,只有一串烫金编號。
旁边还搁著一串钥匙,掛著一个椰树形状的金属钥匙扣。
苏槿汐送她爸到电梯口回来,看到玄关柜上的东西,沉默了。
她拿起那张卡和钥匙走到江怀瑾面前。
“我爸不小心落下的。”
江怀瑾接过钥匙看了看那个椰树钥匙扣。
“三亚的?”
“海棠湾那栋,他去年买的,说是投资。”
两人对视一秒。
苏槿汐把卡和钥匙放回玄关柜上,嘆了口气。
“你还不了解我爸,这只是开胃菜。”
江怀瑾的手机在这时候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是江启瑜发来的消息。
只有四个字。
“他送了什么。”
苏槿汐凑过来看到这四个字,眨了眨眼。
“你爸怎么知道的?”
“这是重点吗?”
江怀瑾没回復,锁了屏幕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茶几上。
他靠上沙发背,两手交叠搁在腹前,盯著天花板看了五秒。
苏槿汐在他旁边坐下,把那颗小多肉转了个方向。
“小江同学。”
“怎么了?”
“我觉得我爸和江叔叔又要开始送礼了。”
“我也觉得。”
她抱起靠垫塞进怀里,下巴搁在靠垫上。
“你说你爸会怎么回?”
“以他的性格,不会比黑金卡差。”
“那是什么?”
“不知道,但一定更贵。”
话音刚落,江怀瑾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爸。
苏槿汐盯著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接听键,咽了口唾沫。
“接吗?”
江怀瑾伸手把手机拿起来,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只是还没接听就已经掛断了,紧接著江怀瑾收到一条新消息。
“明天下午把时间空出来,我让助理送点东西过去。”
苏槿汐看完这条消息,慢慢把脸埋进靠垫里。
江怀瑾把手机放下,侧过头看她,皆是无奈嘆气。
“兵来將挡。”
“你挡得住两个爸吗?”
“挡不住也得挡。”
她在他怀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窗外的梔子花香顺著半开的窗缝飘进来,混著餐桌上保温箱里滷牛肉的咸香味。
玄关柜上,那张没有標识的黑金卡和那串椰树钥匙扣安安静静地搁在小多肉旁边,烫金编號在下午的光线里闪了一下。
江怀瑾的手机屏幕亮著,停在江启瑜那条消息上。
“明天下午。”
苏槿汐从怀里抬起脑袋,鼻尖蹭著他的锁骨。
“你说他会送什么?”
“比我岳父贵的。”
“万一送房呢?”
“那就再送一架飞机。”
“你认真的吗?”
他低头看她,拇指颳了下她鼻尖:“你先別急,等东西到了再说。”
苏槿汐咬了下嘴唇,把脸重新埋回去。
“我有一种预感,明天我爸妈也会来。”
江怀瑾沉默了两秒。
“那就明天別出门了。”
她在他胸口捶了一下,这次用了点力气。
“你说得倒轻鬆。”
他收紧手臂把人拢得更实,下巴蹭了蹭她发顶。
“不轻鬆也得接著。”
苏槿汐没再说话,把耳朵贴在他心口的位置,听著那里一下一下沉稳的跳动。
院子里的梔子花开得正盛,香气一阵一阵地往屋里灌。
茶几上扣著的手机屏幕暗了又亮。
江启瑜的第二条消息。
苏槿汐抬头看他:“怎么了?”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回茶几,扯出一个笑。
“没什么,商量著来。”
“你骗人。”
“没骗。”
“你心跳加速了。”
“那是看见你。”
“我要生气了。”
这时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两人同时看向手机屏幕,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