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
林北上午去驾校练车,下午就到处看房。
这两天他又先后看了,四个老旧小区的房子。
为了不被引起注意,林北还是秉承著每个小区,只看一套的原则。
房主们听说有人愿意买,自己那些空置了好几年的破房子,大多都是半信半疑地过来谈。
林北谈价的时候不急不躁,把每套房子的毛病,全都指了出来。
对方开价三十五万以上的,他基本都能压到三十万以內。
到了第三天的时候。
林北手里已经签了五份购房合同,分布在五个不同的小区。
最贵的一套三十二万,最便宜的一套二十六万,加起来花了一百四十多万。
他把银行卡余额查了一遍,剩下的钱大概还能再买两套。
这早上,林北去驾校练了两圈车,照样是一遍过。
教练已经懒得管他了,直接坐在副驾上抽菸,就连指挥都不指挥了。
毕竟,有如此优秀的学员,他也能省不少事。
林北练完车之后,没有继续去看房,而是打了辆计程车,前往火车站。
在计程车后座上,林北掏出手机,给宋青柠打了个电话。
前两天这个小青梅,就发了好几条消息,问他最近在忙什么。
林北一直拖著没回。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通。
手机里,传来宋青柠懒洋洋的声音:
“餵?”
“臭林北,你终於捨得给我打电话了!”
“我还以为,你把姐给忘了呢。”
林北:“这两天忙的赚钱呢,现在才抽出来身。”
宋青柠打了一个哈欠:“就你赚那仨瓜俩枣的,还不够浪费时间呢。”
“你要是没钱花了,可以给姐说啊,姐有钱啊!”
林北知道宋青柠以为的做生意,就是摆地摊和发传单,一天赚个百十块的那种。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说:“我现在要去火车站接我爸妈了,等过两天有空了,再找你去玩。”
“叔叔阿姨出差回来了?”宋青柠的声音,稍微提起来了一点。
“那你接完他们,下午有空没?”
我好无聊,想去逛街。”
“没空。”林北直接拒绝:“想逛街的话,就去找你的好闺蜜啊!”
“掛了啊。”
“餵……”
林北把电话掛了,靠在计程车后座闭目沉思。
与此同时。
宋青柠正趴在自家床上,穿著吊带背心,和牛仔热裤,两条大白腿,从床边垂下来晃来晃去。
她把手机往枕头上一扔,翻了个身盯著天花板发呆。
这几天的林北,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不仅没有来敲门,喊她去吃早饭,也没有半夜发消息,问她明天干嘛。
搞得她每天除了睡觉,就是在家练瑜伽。
宋青柠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然后翻身抓起手机,拨了苏浅浅的號码。
“浅浅,逛街去!”
“我在家里憋的,都快长毛了!”
苏浅浅那边应得很乾脆:“行,老地方碰头。”
半个小时后。
火车站的出站口。
林北带著墨镜,嘴里叼著一根香菸,站在出站口旁边,看著出站口的人流。
很快,他就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拉著一只深蓝色的行李箱,从出站口走了出来。
在男人的身后,跟著一个烫著短捲髮,穿花衬衫的妇女。
他们正是林北的父母,林建军和苏若兰。
林建军今天穿了一件,格子短袖衬衫,领口的扣子,规规矩矩地扣到最上面一颗,胳膊底下夹著一卷报纸。
苏若兰的头上,戴著一顶米色的遮阳帽,帽檐压得很低,胳膊上挎著一个小皮包,脸上还戴著墨镜。
林北把嘴里的香菸扔下,在地上踩灭,快步朝著父母走去。
然而,当林北刚要伸手,去接林建军手里的行李箱。
林建军往后一撤步,把行李箱挡在身后,警惕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谁啊?”
“干什么拿我行李?”
苏若兰也往丈夫身边靠了半步,把皮包往怀里拢了拢,一脸警惕的看著林北。
林北把墨镜摘下来,脸上露出很无辜的表情:“我是林北啊!”
“你们儿子,不认识了啊?”
苏若兰愣了一下。
然后,猛地伸手把墨镜,往额头上一推,眯著眼睛盯著林北。
她的表情从不认识,变成了不敢认。
最后变成了惊喜。
苏若兰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林建军,双手抓住林北的肩膀,上上下下地看了又看。
“小北!”
“哎呀,你怎么把头髮剪了?”
“之前你留那种黄毛,说什么『非主流』我和你爸早就看不顺眼了。”
“现在这样好,多精神帅气!”
苏若兰伸手摸了摸,林北头顶的发茬,又绕到他身后看了一眼,嘴里不停地说著好。
林建军站在原地,打量著林北,表情从警惕,也变成了满意。
但还是端著一个当爹的架子,哼了一声:“確实顺眼多了。”
“以前那个黄毛,跟个街头小混混似的。”
林北重新把墨镜戴上,伸手接过林建军手里的行李箱。
“走吧,打车回家。”
他转身朝路边走,苏若兰跟在他旁边,开始嘰嘰喳喳地讲著,这次旅游的事。
上了计程车,苏若兰拉著林北坐在后排,林建军坐在副驾驶。
车子开动之后,苏若兰的话匣子,就彻底打开了。
“我们这次去了好几个地方……”
“先坐火车去了青岛,你爸在栈桥上拍了几张照片,结果一不小心把胶捲曝光了,气得他念叨了一整天。”
“然后,我们去了烟臺,在蓬莱阁的许愿树下许了个愿。”
“你爸许了个什么愿死活不说,我猜是打麻將贏老刘家的钱。”
“结果回来的时候,在济南转车,火车站旁边有家把子肉,你爸吃了三碗米饭……”
林北坐在后座,身体微微侧向母亲的方向,不时点头。
“真的,假的?”
“青岛的栈桥风大不大?”
“胶捲曝光也太惨了……三碗米饭?”
“妈你確定说的是我爸?”
不管听没听到,林北都把情绪价值拉满。
苏若兰被林北这几句回应得,心花怒放,又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凑到林北耳朵边:
“你爸在游轮上吃自助餐,吃到吐了,回来跟我说,以后再也不吃海鲜了。”
“结果第二天,又去夹了满满一盘虾。”
林北配合地瞪大了眼睛,然后发出一声恰到好处的惊嘆。
林建军从副驾上,回头瞪了一眼。
苏若兰却笑著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