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把手机揣进口袋。
他从树荫底下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练车？
现在还练什么车。
手里有两百一十多万，时间窗口就这么大，多耽误一天的话，就少买一套房。
这哪是房子啊？
这明明就是白捡钱！
林北刚走到驾校门口，迎面碰上那个姓李的大叔。
大叔今天顶著两个黑眼圈，比前几天浅了点，脖子上掛著一顶渔夫帽，手里拎著个保温杯。
他看林北往门口走，愣了一下：“哎，林子，马上要开始了，这是干嘛去？”
“教练马上就来了。”
“李哥。”林北停下脚步，“我今天有点急事，就先不练了。”
他刚要转身就走，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想问你个事。”
“你在这一片住的时间长，知不知道xx街道那边，有没有人要卖房子的？”
“就是那种老小区，旧一点的。”
李大叔把保温杯，换到另一只手，眉头皱了起来：“xx街道？”
“那边都是老破小，房龄比我岁数都大，墙皮掉得跟下了雪似的，白送都没人愿意去住。”
“你问这个干嘛？”
林北面不改色的胡扯，“我爷爷就喜欢住那种老房子，说新房子住不惯，地暖太闷，电梯也不会按。”
“我们家想给他买一套，以后能让他住的舒服”
李大叔“哦”了一声，点了点头：“你们家还孝顺。”
“不过，我还真知道几家。”
“我有个钓友就住那边，他旁边两户都空著，房主早就搬走了，房子掛在中介大半年，也没有人问。”
林北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没拆封的烟，整包塞到大叔手里。
“那就麻烦李哥帮忙问问，等事成之后我请你吃饭。”
李大叔低头一看，眼睛瞬间就亮了，“请客就算了，”
大叔把烟揣进兜里，笑了一声，“再给两包烟抽就行。”
“这事包在我身上，今晚就去帮你问，明天给你信儿。”
“行，”林北点了点头，道了声谢，转身出了驾校大门。
走在路上掏出根烟点上，吸了一口。
果然还是有人好办事。
他在驾校门口这几天，跟这群学员混脸熟递烟聊天，没有一根烟是白散的。
当天下午。
林北直接去了xx街道。
这片区域，他前世来过不止一次。
2008年的时候，这里还是城中村的边缘地带。
几排灰扑扑的居民楼挤在一起，楼道里堆著煤气罐和旧自行车，墙面上贴满了疏通下水道，和办证的小gg。
再过半个月，等拆迁公告一下来，这些老破小马上就会变成，学区房的黄金地段，价格翻著番往上涨。
但他不能太贪。
林北很清楚，一个十八岁的高中毕业生，拿著几百万现金横扫一整条街，会引来什么后果。
到时候开发商一查，拆迁办一问，他连解释都解释不清楚。
闷声发大財的前提是，不能让任何人注意到，你在发大財。
所以，林北的策略很简单。
每个小区只买一套，绝对不多拿。
而且，还要找那种房主早就不住，房子常年空置，掛在中介大半年没人看的。
这种房主通常手里有点小钱，却又不在乎租金，留著旧房子嫌麻烦，又捨不得贱卖。
只要给个合理的价格，成交就会很快。
第一家在小区的三单元四楼。
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电话里听说有人要买她那套破房子，语气半信半疑。
林北约她在楼下见面。
房东带他上去看了一圈，两室一厅，六十多平，墙角的墙皮確实掉了一片，阳台的铁栏杆，锈得能往下掉渣。
不过户型方正，採光不错，离规划中的新学校，直线距离不到三百米。
谈判过程没超过二十分钟。
房东开口三十五万，咬得很死，说这房子虽然旧但地段好，以后肯定有升值空间。
林北不跟她爭地段，只把墙角的墙皮和锈透的栏杆指给她看，又说这房子空了好几年没人管，水电管道都得重做。
最后双方各退一步，三十万成交。
当场签合同按手印，约好了第二天去房管局过户。
林北从小区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了。
他把合同折好，放进隨身带的文件夹里，站在路边抽了一根烟，脑子里过了一遍，接下来的计划。
明天上午过户这套，下午再去另一条街看第二套。
爭取一周之內，把手里的钱全部花出去，分散在不同的地段，和不同的小区里。
晚上回到家，林北洗完澡躺在床上，拿起手机翻了翻qq。
浅唱寂寞的头像亮著，他在对话框里打了一行字，想了半天又刪了。
他现在还不知道，要怎么跟这位老婆说。
刚借了人家两百万，今天就跑去买了套老破小，怎么看都像个傻子。
等过下个月房子赚钱了再说。
到时候直接还钱，顺便再把利息加上，就此任何话都要好听。
林北正想著时，手机却突然响了。
他拿出手机一看，发现是老妈打来的。
林北接通电话，那边还是熟悉的背景音。
不过，这次没有汽笛声，而是火车站的广播声。
“小北，我和你爸买到票了，三天后到家。”
“你爸让我再提醒你一次，吃饭记得把碗洗了。”
“知道了，知道了。”林北把枕头垫高了一点，回道：“你们在外面最后再玩三天，不用这么著急赶回来。”
“对了，你爸说回去要检查你的功课。”
“我都高考都考完了，哪来的功课。”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老妈在跟老爸交头接耳，然后老妈的声音又回来了：“检查你的……暑假安排。”
林北无奈的笑了笑：“妈，你们要是没话说，那就不要尬聊了。”
他们隨便聊了几句，就掛掉电话，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身睡觉。
……
第二天早上七点，林北准时起床。
他洗漱的时候，翻了一下手机，收到了好几条消息。
有老婆发来的早安问候。
也有大叔用朋友的手机，发来的简讯，说帮他问到了两套房源，房主都有意向出手，约他今天去看房。
林北一边刷牙，一边单手打字回復確认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