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爆破
“你们!你们干什么去?”
黑衣邪教徒挡在三个矮人身前,冷眼盯著领头的大哥金须,又把目光落在他身后的两个弟弟身上。
金须手里拎著一个灰色的大麻布袋,里面装满了烟雾弹和填著符文火药的手雷,身后背著一把双刃巨斧一由他自己亲手在熔岩炉边锻造而成。
二哥银须捏著地图,戴著一副用齿轮卡扣固定在脸上的厚重单片眼镜,肩上扛著一桿金属制的圆柱形符文火药发射器,还挎著装满各种炼金粉末和符文石板的炼金包。
铜须落在最后面,气喘吁吁。他的身后只背著那个最沉重、画著標识的木桶,桶里掺著山铜粉,装满了符文火药,表面还刻著隱蔽的魔法符文。
“干什么去?”金须皱著眉头,大声厉喝,“什么干什么去?我们去自杀,行了吧?我们去自杀!”
真话很多时候是以谎言的方式说出来的。黄金矮人们也都清楚地明白,自己此行与自杀无异—一只要踏上地面或是攻击邪教徒,脑子里的蜘蛛就会在很短的时间內做出反应,將他们的大脑吞噬殆尽。
“卡特大人说了,不允许任何人在符文法阵完成前打扰它。”
拦路的邪教徒不依不饶,双手叉腰,身后还跟著两个同伴,以及金须非常熟悉的身高三米多的人形怪物。
黄金矮人恶狠狠地瞪了眼前的人一眼,又不屑地扫视著这群傢伙,吹了口气,吹得嘴唇上的金色鬍鬚扬了起来。
很不凑巧,如果要按照地图標识,前往领主庄园地下炼金工坊那被碎石堵塞的通道,就必须经过冰雾城下水道的核心中枢区。
三个矮人本想偷偷绕开巡逻的邪教徒,奈何那只討厌的黑猫卡特也把仪式地点选在了这里。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
要不是因为脑子里的蜘蛛时刻监视著,不允许他们对信徒下手,金须早就毫不犹豫地举起双刃斧,把眼前这帮人剁成肉泥了。
地下室里瀰漫著潮湿腐烂的气息,破碎的石板上长满了青苔,一不小心踩上去就可能滑倒,把满满一整桶火药倒进下水道腐臭的暗河里。
虽然符文火药因其魔法性质並不十分惧怕浸水,但变得潮湿总归会影响爆炸性能。
以前他总在別的种族面前夸夸其谈,谈论矮人工匠的手艺如何高超,帮人类国家建造了多少复杂的市政设施和建筑群。
但当他真的走在这座一千年前由矮人工匠亲自设计的、错综复杂的地下排污系统里时,又烦躁地觉得这路太远太绕,是个討厌的工程。
“你们卡特大人说的不许打扰”,可不包括我们三个。”金须故意扯著嗓子,用低沉沙哑的声音把气势做足,“你们卡特大人,还有那个贾斯姆骑士,这几个討厌的傢伙需要符文火药—要是耽误了正事,你们就等著去死吧!”
“符文火药?”
邪教徒疑惑地看了看最后方铜须背著的那个大木桶,摇了摇头:“我根本没听说过卡特大人或贾斯姆骑士需要符文火药。”
“你?”
金须爆发出一声充满不可置信的怒喝一或者说,他表演出了那种不可置信。
他隨即哈哈大笑,回头望向自己的二弟。银须同样捧著肚子大笑起来,就连傻乎乎的铜须也咧开了嘴角。
黄金矮人一边笑一边指著那个满脸怨毒的邪教徒,嘲讽道:“你他妈是谁呀?你他妈算老几?你有什么资格知道那只臭猫和那个假惺惺的骑士要干什么?你觉得他们有什么计划会事先通知你吗?—一哈哈哈!我真没见过一个低贱的小嘍囉敢挡本大爷的路,赶紧给老子滚开!”
黄金矮人走上前,用身体撞了一下眼前的邪教徒。对方身后几人立刻把手搭在武器上,那领头的邪教徒却伸手拦住了手下。
“等一下。但我怎么记得,你们应该是待在神殿里保护伟大的涅尔莎小姐的?”
“什么玩意儿?你在开什么玩笑?那只破蜘蛛需要我们无时无刻保护吗?”
黄金矮人瞪圆了眼,装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用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你能不能看见我脑袋里长了什么?那只破蜘蛛,那个能控制我、隨时能弄死我的破蜘蛛。我不管你们信的是什么神,但我可不是那邪神女儿的保姆,还得给她把屎把尿一这种破事儿让哥布林去干不就得了,哥布林又不是没脑子。我们保护归保护,巡逻归巡逻,该送货的时候也得送,否则这责任要是落到你头上,你担得起吗?赶紧滚开!”
“————好。但我们得先通知卡特大人。”
“那只破猫?”
黄金矮人愣了一下,咬紧牙关。
他清楚地知道,要是等这几个邪教徒回去通风报信,他们的计划就全泡汤了。
於是他眼珠一转,瞪著眼前的傢伙,把声音压低了些:“等你们报告完还来得及吗?要送就赶紧送。这样吧,你们要是不放心,隨便派个人带我们渡河,直接送到法阵边上,我们亲手把货交给他—让我们在船边乾等,老子可不干。”
邪教徒后退一步,几个人窃窃私语了一阵,似乎在商量。
最终他们点了点头,领头的那个走上前,站到地下腐臭的河边,冷眼盯著三个矮人。
“行。估计你们也不认得路,我带你们去见卡特大人————別耍花样。”
“哼————赶紧的。”
从中枢这里前往目的地,必须渡过一条又脏又臭的地下河。
这条河通往地下深处的迷雾海。
有人说,地下的迷雾海比地上的海洋还要广阔。
事实是否如此,几个黄金矮人不知道,但他们能確定的是,那群討厌的灰矮人部落,大部分都分布在迷雾海周围的地下空间里。
因此,他们天生对这种地下河流没什么好感,更何况这里的味道刺鼻噁心,吸一口都得缓上老半天。
金须坐在第一艘木板船上,隱蔽地解开了身后巨斧的索扣。坐在他对面的邪教徒头领先瞪了他一眼,然后递过来一把船桨。
黄金矮人指了指自己,瞪眼道:“什么玩意儿?难不成要我自己划?”
“不然呢?我们还得看著你。”
“我去你大爷的!老子不是囚犯!老子不是你那逼破猫抓来的半精灵奴隶—一论地位我可比你们高多了,划船还得自己动手?自己动手也就算了,你他妈坐在那儿看戏?要不要老子给你找点零食边吃边看?我脸上又没小丑演戏,你看个毛啊!”
脾气暴躁的黄金矮人把船桨丟回给邪教徒头领。对方沉默了片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最终还是泄了气,摇了摇头。
“好————哼,我们来划。”
银须坐在第二艘船上,铜须和他一起。
第三艘船上放著那桶沉重的火药和一袋子烟粉炸弹,由另一名邪教徒划著名,跟在船队后面。
第二艘船由银须和铜须一起划桨。
很显然,两个矮人的力气比那气喘吁吁、营养不良的邪教徒大得多,不一会儿就超过了金须所在的第一艘小船,成了领头的。
当然,这一切都在矮人的预料之中。他们可不是真要把符文火药带给那只卡特猫—一卡特根本没想到这三个矮人会离开神殿,跑到冰雾城的下水道里来。
那条被隱藏的甬道,就在河边一处通道口。
地图上对此有特殊標记。
船越往前划,地下河的水色就越深,空气中的血腥味也越发浓重。
金须皱著眉头,伸手在面前挥了挥,强忍著心头的怒火和噁心,问道:“这是什么味儿?”
邪教徒还没来得及回答,远处辽阔而黑暗的河道便传来一声悽厉的惨叫。
黄金矮人眯起眼睛望去,只见对岸空地上摆著几个巨大的铁笼。
“那是什么?”矮人又问。
邪教徒的声音却异常冷淡,只轻描淡写地吐出几个字:“祭品。半精灵。”
黄金矮人扒在船边,小船隨之摇晃。血腥味越来越浓,他极目远眺,勉强在黑暗里辨认出火把照耀下那一双双惊恐的眼睛。
几名邪教徒在笼子周围游荡。
更可怕的是,他甚至在头顶的钟乳石上看见了悬掛著的残缺肢体。
“什么祭品需要把人剁成几块?”
“这不是你该问的,矮人。”
“呵————去他妈的,你自己也不知道吧?还装模作样说不该问”。你跟那个该死的贾斯姆骑士一个德性。哦,当然,他地位可比你高多了,毕竟你也就是个小嘍囉,是吧?”
邪教徒苍白的脸颊肌肉抽搐了一下。他的脸藏在黑色布条后面,黄金矮人看不清表情,却能从他眼神里读出一种让矮人暗爽的愤怒。
“你说话永远这么討厌吗?”邪教徒问道。
“啊,我只是对討厌的人说点让人討厌的话罢了。猜猜你为什么脸色这么苍白?嗯?”黄金矮人冷笑,“是什么让你这么愁啊,小子?学学我吧,学学矮人的哲学——要是我骂你,那准是你有问题;你要是没问题,我骂你干嘛?要是你骂我,那还是你有问题:你要没问题,骂我干嘛?”
“这就是矮人的逻辑?”
“啊啊啊哈哈哈,世界上最伟大的逻辑就是让自己舒服的逻辑。我最擅长的逻辑,就是让人不爽的逻辑。你脸色苍白是因为你心里憋屈,而你憋屈只是因为你没搞明白一个道理—一错的永远不是自己————不服?给老子憋著。”
银须的小船绕了个弯,缓缓停靠在岸边。他回头给哥哥递了个眼神,示意目的地到了。
金须眯起眼,若无其事地朝前面的船大声问道:“还要多久才能到?”
他说的“目的地”当然是指安放炸药的地方。银须自己低头看了看地图,接著补充:“从这里跑上去,不到三分钟。”
“那玩意会给我们留多少时间?”
“————从之前那些试图逃跑的傢伙来看,离得越远,躁动期越长。大概五到十分钟吧。”
“够了。停船。”
金须大声招呼道。他面前的邪教徒却完全没听懂这几句对话:“全部停船?我们还没到地方呢,还没见到卡特大人。”
“见个蛋!老子要撒尿。”
金须嚷道。
邪教徒皱起眉头,心生怀疑:“你在船上对著下面尿不就行了,为什么要靠岸?”
“什么?我撒尿还得让你贴脸盯著?你不嫌噁心,我还嫌烦呢!要不要我直接尿你嘴里?赶紧靠边!”
黄金矮人当著邪教徒的面开始解腰带。
对方无奈地嘆了口气,把船划到岸边停下。
金须大摇大摆地下了船,走到岸上,给两个弟弟使了个眼色。
银须朝最后那艘运著火药、还没靠岸的船招了招手,皱著眉头质问:“你船怎么摇摇晃晃的?没看见进水了吗?要是符文火药受潮,效果打折,卡特怪罪下来,你可担不起!过来靠岸,把东西搬上来我检查检查————早知道该让我来划这艘————”
他说得跟真的一样。划最后一艘运货船的邪教徒信以为真,也把船靠了岸。
银须和铜须將符文火药桶和炸弹搬到岸上,特意挪到靠近出口的位置。
接著,银须取下了肩上的符文火药弹发射器。
矮人大哥站在岸边,朝著黑默散发恶臭的地下河撒尿,一边尿还一边吹口哨。
他身旁的邪教徒低著头,盯著手里的船桨,冷冷问道:“为什么仪式需要用到火药?那只黑猫又想出什么新花样了?”
“那破猫经常这么干?”
“嗯————经常浪费伟大主人的时间和资源,搞些没意义、纯属个人爱好的事。”
“比如把用完的半精灵剁碎了掛起来?”黄金矮人问。
邪教徒点了点头。
“呵呵,那倒是挺可惜的。”
“可惜什么?”
“可惜没机会连那只噁心的猫一起宰了,真是遗憾。”
邪教徒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矮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还没回应,黄金矮人已经提上了裤子。
金须一只手从身后抽出双刃斧。
邪教徒只是愣愣地看了一眼,嘴巴刚张开,连尖叫都没发出,血肉被切开的闷响便骤然传来。
被劈成两半时,这傢伙还保持著张嘴的姿势。
沉重的巨斧不仅劈开了他的身体,连他脚下的小船也一併斩裂。
剩下的邪教徒立刻从船上跳起,拔出武器。
但还没来得及动作,黑乎乎的发射口就已对准了他们。
银须催动符文火药发射器上的魔法符文,隨著一声震天巨响,火药弹在击中对方头颅的瞬间爆炸。
顷刻间,那人只剩半截身子,摇晃著栽进河里。
脑子里的蜘蛛开始躁动。
这一切似乎都只在一瞬间发生,没有人拉下开始的拉杆,也没有任何的演习一没想到自杀如此轻鬆,又如此平常。
哥哥和弟弟对视一眼,脸上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赴死的从容。
矮人大哥咬紧牙关,嘶吼道:“跑!”
三人背起火药桶,抓起烟粉炸弹和剩余的武器,拼命冲向甬道。
眼前是古老的阶梯、被碎石掩埋的长廊,以及前方数条通往不同方向的岔路。
没时间看地图了,只能凭著脑海里的记忆,靠著双腿本能地狂奔。
他们祈祷著匠神德謨格罗斯的庇佑,祈祷大地之母的意识传递能慢一点,更多地,祈祷自己的死不会毫无意义。
因为仇恨,因为愤怒,还有些许不甘与遗憾,矮人们甚至听不见脑中蜘蛛的躁动,也感受不到那摩擦颅骨的剧痛。
眼前,连接大地之母的丝线正从白色逐渐转为暗红,被注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然而,越是接近地面,越是靠近外界,越是奔向那註定的死亡,痛苦愈甚,勇气反倒愈发压倒了恐惧。
“在那里!”
古老的、多年无人踏足的石板上,散落著死在此处的流浪汉尸骨、废弃的帐篷和板条箱。
而在尽头,一条宽阔的通道被碎石与沙砾彻底掩埋,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天然墙壁。
黄金矮人大哥从身后抽出铁镐,榨乾体內每一分魔力,鼓动虬结的肌肉,拼了命地將镐尖砸向眼前的石块。
仅仅一击,岩石碎裂,挖出一个大小合適的深坑。
他的胸前,藏著一封详细记录被囚期间所见所闻的信。
不止他,三兄弟每人身上都带了一份副本—一如果死前能把邪教的秘密公之於眾,如果能促使矮人王国派兵清剿此地,洗刷罪恶,证明他们从未向偽神屈服,那么荣耀或许能证明他们死得其所。
铜须卸下符文火药桶。金须把桶安置在挖出的坑道里,用铁镐在碎石上凿出裂缝,再將剩余的炸弹精准地塞进缝隙,以增强爆破效果。
白色的丝线愈加鲜红,蜘蛛正在颅內焦灼地窜动。
时间不多了。
“好了!好了!”金须大吼道,“赶紧的!炸了这该死的墙!妈的!通通去死吧!通通去死!去死吧,大地之母!”
他们躲到后方的掩体后。
金须朝著脑中丝线连接的方向竖起中指,朝著大地之母竖起中指,啐了一□,隨即用魔力引爆炸药。
没有刺鼻的硝烟味,也没有冲天的火光。
红色的力场波动裹挟著巨石,如泄洪般朝著通道另一侧倾泻,將老流浪汉的营地和尸骨碾成碎末,纷纷落下。
没有时间等待,顾不上震耳欲聋的轰鸣导致的耳鸣,矮人们摇晃著从烟尘中站起,冲向远处那一点光亮。
向上跑啊跑,或许过了很久,或许只过了一小会儿,他们首先撞开了一扇破败的巨大门扉。
门后是一间昏暗的、如同藏书室般的房间一“这他妈是哪儿?这是领主庄园的地下室吗?”
“————是炼金术士的工作间,但炼金器材都不见了,而且有最近有人活动的痕跡!”银须推了推单片眼镜,一边四下搜寻可能的通道。
终於,他发现了一处隱蔽的向上楼梯。
“应该是那里!”
银须率先撞开前面的木门,三个矮人一起挤进狭长拥挤的向上通道。
接近地面,脑子里的蜘蛛越发不安,仿佛在等待最后的命令一阵突然的心悸让三个矮人的脚步同时一滯。
所有人眼前都浮现出迷雾般的幻觉——一个庞然大物模糊的轮廓骤然显现。
金须挥手想驱散这影像,可手刚抬起,无数只漆黑的蜘蛛眼骤然在幻影中睁开。
他张了张嘴,明白最后的时刻到了。大地之母注意到了他们。
当初寻找这蜘蛛,本是为了研究它那强韧的蛛丝,何曾想过,第一次瞥见这偽神的真容,竟是在这种情形下。
“到了!”
不知是谁大吼了一声。几乎陷入恍惚的矮人被脸上温暖的阳光刺醒。
他们来到一个看起来像是私人书房的地方。
金须握紧身后的双刃巨斧,从胸前抽出那封信。
“这里应该就是领主的书房,就是这儿了!”
他把信拍在眼前的书桌上,然后朝窗外望去。
院子里,一个模糊的身影正蹲在像是鸡舍的小建筑旁。地上,一群嘰嘰喳喳的黄色小鸡欢快地跑来跑去,啄食著满地的饲料。
“有人!我看到人了!天吶,匠神保佑,我看到人了!是人类啊!”
金须不知道这话是谁喊的—但其实,这是他无意识吼出的话语。
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热泪盈眶,一股想哭的衝动搅拌著汹涌的勇气和骄傲o
几个矮人拼命衝下楼,撞开木门,闯进鸡舍院子,放声大喊:“来人啊!来人啊!我们到地面了!我们自由了!我们自由了!我要见领主!我要见——”
那个正在餵鸡的身影站了起来,手里捧著小碗,望向他们。
三个矮人猛地停下脚步,就像有一堵无形的石墙挡住了他们。
矮人兴奋的眼神变为疑惑,又从疑惑变为恐惧,最终化作滔天的愤怒与悲愴。
穿著女僕装的身影,手中的碗跌落在地,麦粒撒了一地。
“啊————”
黄金矮人悲哀地嘆了口气,浑身颤抖著,从身后举起巨斧,哀愤交加地怒吼:“该死的!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地面上也是这些怪物?为什么会这样!—
”
在三个矮人眼中,这狰狞恐怖却身著女僕装的怪物,身躯扭曲,没有一寸完好的血肉,全身密密麻麻长满了黑色的蜘蛛眼。
它张开血盆大口,用他们无法理解的污秽言语嘶鸣著似乎是在挑衅。
“杀了它!”
扛起巨斧,绝望的矮人向著怪物发起了衝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