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刚才的赏赐是投入湖面的巨石，那么这句话，便是一道劈入所有人神魂深处的九天惊雷！
整个广场，所有人的大脑都陷入了一片空白。
震惊？不，这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们此刻的心情。
登仙峰的规矩，乃是太初圣地开山祖师亲手定下的铁律——亲传弟子，只收十位！
此乃定数，象徵十全十美，圆满无缺。自古以来，从未有人敢打破。
可现在，姜道一，这位新晋的圣子，竟然要收第十一位亲传弟子？他这是要公然打破祖师爷定下的规矩？
虽然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但却没有一个人敢跳出来质疑。
开什么玩笑？质疑圣子？
如今的太初圣地，谁不知道圣子殿下的话，便是至高无上的法旨。
別说只是打破一个收徒规矩，就算他要將圣地改个名字，恐怕都不会有半个人敢说半个不字。
毕竟……连圣主和那些不问世事的老祖们，都已对圣子之命，言听计从。
“圣子……”
张乐瑶彻底呆住了。她怔怔地看著姜道一，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
当初，正是因为姜道一的横空出世，她才失去了本该属於自己的亲传弟子身份。
对此，她从未有过怨恨，只觉得是自己技不如人。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圣子在知晓此事后，不仅补偿了她一件做梦都不敢想的圣品先天至宝。
此刻，竟还要为她打破圣地的万古铁律，让她成为那独一无二的第十一位亲传！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暖流与委屈，猛地衝上心头。
那双漂亮的眼睛再也承受不住，两行滚烫的泪水沿著光洁的脸颊滑落而下。
当然，姜道一此举，並非全是因为愧疚。他看著张乐瑶，缓缓开口，声音再次传遍全场：
“张乐瑶乃是万中无一的先天道体，当得此殊荣。”
“莫要哭，本圣子给你这个身份，不是让你流泪的。”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不容置喙的温柔。
“日后，当好生修炼，莫要辜负了你的体质，更不要辜负圣地对你的期望！”
张乐瑶听完，那双刚刚止住泪水的美眸。
瞬间再度被一层晶莹的雾气所笼罩。
但这一次，其中闪烁的不再是委屈与感动，而是一种近乎於燃烧的炽热与决然。
她娇躯微微颤抖，並非因为害怕，而是源於灵魂深处的激动。
圣子为她打破了圣地千百年来的规矩，此等恩情，何以为报？
唯有此生此世，乃至生生世世！
她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裙摆在微风中拂动。
竟对著姜道一盈盈下拜，那动作庄重肃穆，仿佛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圣子放心！”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从今日起，我张乐瑶，生是太初圣地的人，死是太初圣地的鬼！”
“此身此魂，皆归圣地，皆为圣子！”
“若有半点反叛之心，便让我道基崩毁，神魂俱灭，永墮九幽，万劫不復！”
隨著她话音落下，冥冥之中仿佛有天地法则为之共鸣，这已经不是一句简单的誓言，而是以自身大道为引的道心之誓！
姜道一看著她这副郑重其事、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的模样，不禁微微一怔，隨即有些哭笑不得。
这小妮子，是不是把剧本拿错了？
自己给她如此天大的恩赐和名分，又是圣品先天至宝，又是打破常规的亲传弟子身份。
正常的女孩子，此刻不该是感动得一塌糊涂，然后含羞带怯，脉脉含情，就差直接扑进自己怀里以身相许了吗？
怎么到了她这，就直接快进到部下宣誓效忠了？
还是签的终身卖身契，连来世都预定了的那种。
罢了罢了，这股子不通情爱风月的单纯与执拗，倒也算是一种別样的可爱。
姜道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也懒得去纠正她。
他抬了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將张乐瑶托起，威严而淡漠的声音响彻整个广场：“所有弟子，散！”
一声令下，仿佛天宪敕令。
方才还人声鼎沸、气息冲天的巨大广场上，数千名內门弟子齐齐躬身，口中高呼：“我等遵圣子法旨！”
下一刻，灵光爆闪，道道流光冲天而起，如同倒悬的绚烂星河。
在天际划过优美的弧线，须臾之间，整个广场便已空无一人，只剩下清风拂过，捲起几片落叶。
偌大的高台之上，只剩下姜道一与张乐瑶二人。
气氛从方才的喧囂热烈，瞬间变得静謐下来。
张乐瑶站在姜道一的身侧，能清晰地嗅到他身上那股仿佛与大道融为一体的清冽气息。
这让她本就狂跳不已的心，愈发有些不受控制。
她玉手紧紧攥著衣角，贝齿轻咬著红唇。
犹豫了许久，仿佛在进行著天人交战。
最终，对变强的渴望压倒了少女的羞怯。
“圣子……”
她声音细若蚊蚋，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带著无尽的渴望。
“您……您是不是一处小世界的主宰？”
她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那日隨圣子前往截一大陆，虽然只是在凤族的领地惊鸿一瞥。
但那里的景象却深深烙印在了她的灵魂深处。
她不知道那是一方大世界，只当是圣子掌控的秘境或小世界。
“是。怎么了？”姜道一负手而立，神情淡然，似乎对此並不意外。
得到肯定的答覆，张乐瑶仿佛受到了巨大的鼓舞。
她的语速都快了几分，带著难以掩饰的激动。
“圣子，我在那里……感觉到那里的天地灵气，精纯浓郁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我什么都没做，我的先天道体……它就自己运转起来了，贪婪地吸收著每一缕灵气。”
“那种感觉，就好像鱼儿回到了大海，鸟儿飞上了青天！”
“我……我能不能……进去修炼？”
问出这句话，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一张俏脸涨得通红，紧张地看著姜道一，连呼吸都忘了。
她知道这个要求有多么的唐突和冒昧。
那样的修炼宝地，必然是圣子的核心隱秘，岂容外人踏足？
可她没有办法，先天道体想要大成，所需要的资源是海量的。
而那个地方，是她此生仅见的修行圣土！
为了能追上圣子的脚步，为了不辜负这份天大的恩情，她必须抓住任何一丝能够快速变强的机会！
姜道一闻言，並未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张乐瑶的身上。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穿人心，看透她灵魂深处的一切。
在他的注视下，张乐瑶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所有的心思和渴望都无所遁形。
她紧张得手心都冒出了汗，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片刻的沉默，却仿佛一个纪元般漫长。
就在张乐瑶以为自己要被拒绝，心中升起无尽失落之时，姜道一终於开口了。
他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小锤，轻轻敲在张乐瑶的心尖上。
“乐瑶，那里，只有我的女人才能进去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