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咬痕哪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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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咬痕哪里来的

    “进。”
    里面传出男人沙哑乾涩的嗓音。
    苏念荷推开门。
    窗帘拉开了一半,早晨的阳光透进来。
    沈淮靠坐在床头,手指按著眉心。
    他身上换上一件白衬衫,扣子全开,脸色因为宿醉带著几分苍白,眉眼间全是不耐烦的疲態。
    苏念荷不敢多看,端著托盘走到床头柜旁,把碗放下,声音放得很轻:“沈技术员,刘阿姨让我给您送的醒酒汤。”
    沈淮停下揉眉心的动作,抬眼看她。
    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像碎掉的玻璃片。
    他记得李铁军,记得餐馆,记得自己推门回屋。
    剩下的,就是一片混乱。
    他隱约记得自己抱著个人,亲了很久。
    他看著面前站著的苏念荷。
    她今天穿了件蓝底碎花的长袖褂子,领口扣得严严实实,低著头,两只手交握在身前,肩膀绷得很紧,活像只受惊的兔子。
    “放那吧。”沈淮开口,嗓子哑得厉害。
    苏念荷如蒙大赦,转身就往门外走,脚步快得差点绊倒自己。
    “等等。”
    苏念荷脚步钉在原地,后背直冒冷汗。
    沈淮看著她的背影,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根上,声音很慢:“昨晚,谁送我回屋的?”
    苏念荷转过身,手心在裤腿上蹭了蹭,硬著头皮撒谎:“是沈市长和刘阿姨。我起夜的时候听见动静,没敢出来看。”
    沈淮看著她,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头疼得像有锥子在敲。
    “没別的事,我先下去了,厨房还有活。”苏念荷声音很小,说完就想溜。
    沈淮端起那碗醒酒汤,喝了一口。
    薑丝的辛辣顺著喉咙下去,胃里舒服了些,脑子也清醒了一点。
    他放下碗,突然问了一句:“你手怎么了?”
    苏念荷一惊,下意识把右手往身后藏。
    她右手虎口偏下的位置,有一圈极浅的红印子,是昨晚捂他嘴的时候,被他牙齿磕出来的。
    “没、没怎么,早上切菜不小心碰的。”
    沈淮没说话,直接站起身,长腿迈开,两步就走到她面前。
    高大的身躯带著极强的压迫感,宿醉的酒气混著他身上常有的皂角味扑面而来。
    苏念荷嚇得往后退,后背直接贴在了门板上。
    沈淮没给她躲避的机会,直接伸手,一把攥住她的右手手腕,拉到自己面前。
    “磕出来的?”沈淮低下头。
    “是切薑丝的时候磕在案板上的!”苏念荷红著脸爭辩。
    两人距离太近。
    沈淮看著她慌乱的样子,眼神沉下来。
    “出去。”他转过身,没再看她。
    苏念荷连滚带爬地跑出房间,顺手把门关严实。
    沈淮站在原地,捻了捻手指。
    他去洗漱间,拧开水龙头,凉水拍在脸上,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心头那点莫名的火气。
    他觉得自己的思想出了大问题。
    他想到了苏念荷第一天来家里那个晚上。
    院子里水槽边。
    他当天晚上就很齷齪地梦到了人家姑娘,梦里还那么疯狂。
    昨晚又做了梦,虽然因为酒精的作用,梦境断断续续、模模糊糊,但他潜意识里觉得那就是苏念荷。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思想又齷齪了,怎么总是做关於苏念荷的梦。
    沈淮烦躁地扯了扯衬衫领口。
    洗了个冷水澡,让冰凉的水流冲刷著身体,试图浇灭心头那股莫名其妙的燥热。
    洗完澡换好衣服下楼,沈家人已经在吃早餐了。
    刘慧珍坐在餐桌前,见他下来,隨口念叨:“小淮,你昨晚到底喝了多少?鞋都不脱就躺床上,要不是你爸帮忙,我都弄不动你。”
    沈淮拉开椅子坐下,假装隨意地问:“我昨晚……怎么回的房间?”
    刘慧珍端起碗喝了口粥:“你自己回的啊。我听到楼梯上有脚步声,出来看的时候,你就已经进屋了,门也没关严实。我进去一看,你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满身酒气。”
    沈淮心里乱糟糟的,脑子也疼。
    他自己回的房间?
    那梦里的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只是他喝醉了產生的幻觉?又做梦了?
    回忆著昨晚到底怎么回事,但是宿醉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王丽萍坐在对面,眼珠子一转,还是不放心沈淮这小子,打算试探一下是忙,还是找苏念荷去了。
    她假装关心地问:“小淮,听说你昨晚也去轻纺厂的联谊了?是不是看上哪个女职工了?”
    沈淮夹菜的手一顿,没接话。
    王丽萍见他不吭声,自顾自地往下说:“厂里的女职工虽然有铁饭碗,但家庭条件到底还是差点意思。咱们沈家这种门第,还是得找个门当户对的,像隔壁李副市长家的侄女就不错,人长得漂亮,家里也有背景。”
    “大嫂。”沈淮放下筷子,语气冷淡,“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王丽萍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但也不敢再多嘴。
    厨房里。
    苏念荷听著外面的对话,手指紧紧捏著抹布。
    门当户对。
    这四个字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洗得发白的碎花褂子,心里一阵苦涩。
    王丽萍说得对,沈淮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看上一个乡下来的保姆。
    昨晚的事,不过是他喝醉了酒,把她当成了別人。
    她绝对不能再有非分之想了。
    吃过早饭,沈淮拿上公文包出门去厂里。
    他今天还要盯一批新机器的调试,没时间在家里耗著。
    苏念荷等沈家人都出门了,才敢出来收拾餐桌。
    她把碗碟端进厨房,刚打开水龙头,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响动。
    探头一看,赵强正吊著一只胳膊,在院子门外探头探脑。
    苏念荷心里一紧。
    赵强这无赖怎么又来了?
    赵强看到苏念荷,眼睛一亮,隔著铁柵栏门压低声音喊:“苏念荷,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苏念荷当然不会出去。
    她警惕地往后退了两步,隔著门问:“你要干什么?”
    “你別怕啊,我手都这样了,能对你干什么?”赵强晃了晃吊著石膏的胳膊,“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
    “我不要你的东西。”苏念荷转身就要走。
    “哎哎哎,別走啊!”赵强急了,“是关於沈淮的!你就不想听听?”
    苏念荷脚步一顿。
    关於沈淮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铁门前,隔著门看著赵强:“什么事?”
    赵强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我那天下午可看见了,沈淮那小子替你出头,把张婶她们骂走了。你们俩站在树底下,黏糊糊的,说什么悄悄话呢?”
    苏念荷脸一白:“你別胡说八道!沈技术员只是路过,顺便帮我解了围,我们什么都没说!”
    “拉倒吧!”赵强啐了一口,“沈淮那种冷麵神,平时谁都不爱搭理,会管你一个保姆的閒事?你当我是瞎子呢!”
    他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苏念荷,你是不是勾搭上沈淮了?那小子是不是睡过你了?”
    “你住口!”苏念荷气得浑身发抖,眼眶瞬间红了。
    她再怎么隱忍,也受不了別人用这种下流的话来侮辱她和沈淮。
    “你別给脸不要脸!”赵强见她发火,也怒了,“你以为沈淮真能看上你?他不过是玩玩你罢了!等他玩腻了,一脚把你踹开,你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苏念荷咬著牙,强忍著眼泪:“你走!再不走我喊人了!”
    “喊啊!你喊啊!”赵强囂张地叫囂,“把沈家人都喊出来,让大家都听听,你这个乡下保姆是怎么勾引主家少爷的!”
    苏念荷被他无赖的样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转身跑进厨房,拿起一把菜刀,衝到院子里,隔著铁门指著赵强:“你滚不滚!再不滚我砍死你!”
    赵强嚇了一跳。
    他没想到这平时看起来软绵绵的村姑,逼急了居然敢拿刀。
    他往后退了两步,色厉內荏地骂道:“算你狠!苏念荷,你给我等著!老子迟早收拾你!”
    说完,他转身灰溜溜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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