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宿醉模糊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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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宿醉模糊的记忆

    走廊那头就传来了沈万山沉稳的脚步声。
    “怎么喝成这样,厂里出什么事了?”沈万山的声音由远及近。
    苏念荷嚇得头皮发麻。
    现在跑出去绝对会和沈万山两口子撞个满怀。
    她只能重新缩回床底,把身子往最里面的墙根处挪。
    角落里有些灰尘,呛得她鼻子发痒,她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硬生生把那个喷嚏给憋了回去,眼泪都憋出来了。
    脚步声进了屋,这回是两个人。
    沈万山穿著拖鞋,走到床边,看了看人事不省的儿子。
    “行了,你去打盆热水来给他擦擦脸,我给他把鞋脱了弄上去。”沈万山吩咐了一句。
    刘慧珍应了一声,转身又出去了。
    沈万山弯下腰,抓住沈淮的皮鞋后跟,用力往下扯。
    一只皮鞋掉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就在苏念荷的手边。
    苏念荷看著那只男士皮鞋,呼吸都放慢了。
    沈万山把儿子两条腿挪到床上,扯过一旁的薄毯盖在沈淮肚子上。
    沈万山常年在官场打转,只觉得这屋里闷得慌,走到窗边,“哗啦”一声推开了半扇玻璃窗。
    夜风吹进来,把屋里那股酒味吹散了不少。
    苏念荷趴在阴暗的角落里。
    她想起刚才在床上,沈淮滚烫的嘴唇贴著她,那股带著酒气的男性荷尔蒙几乎把她整个人吞没。
    要不是刘慧珍突然敲门,她根本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哪一步。
    走廊里传来水盆晃动的声音。
    刘慧珍端著半盆热水走了进来,把搪瓷盆放在床头柜上,拧乾了毛巾,开始给沈淮擦脸。
    “你说这孩子,平时最懂分寸,今天这是去哪灌了这么多黄汤。”刘慧珍一边擦一边抱怨,“屋里这什么味儿啊,奇奇怪怪的。”
    “年轻人应酬多,偶尔一次算什么。窗户我开著了,散散味。”沈万山不以为意。
    两口子在床边忙活了一阵。
    沈淮始终没醒,只在热毛巾敷到脸上的时候,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声。
    刘慧珍没听清他说的什么,只当是醉话,擦完脸和手,端起水盆。
    “走吧,让他睡,明天早上熬点醒酒汤。”沈万山背著手走在前面。
    刘慧珍把窗重新关上,只留了一条缝,端著盆跟在后面,顺手拉上了房门。
    “咔噠”一声,屋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只有窗外的风吹进来的沙沙声,和床上男人平稳的呼吸声。
    苏念荷在床底下足足又趴了五分钟,確定外面没动静了,这才手脚发软地爬了出来。
    她坐在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她站起身时腿一软,差点又跌回去。
    她看了一眼床上睡得毫无知觉的沈淮。
    男人的脸庞在月光下显得冷峻又平静,完全没有了刚才那种失控的危险感。
    苏念荷咬著下唇,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拧开门把手溜了出去。
    走廊里静悄悄的。
    她贴著墙根,一步一步挪下楼梯,钻回了自己那一楼的保姆房。
    关上门的那一刻,苏念荷靠在门板上,身子慢慢滑落,跌坐在地上。
    太可怕了。
    差一点点,她这辈子就全完了。
    苏念荷贴著保姆房的门板坐了好半天,直到狂跳的心臟慢慢归了位,才手脚发软地爬上床。
    扯过薄被蒙住头,她在硬木板上翻来覆去。
    只要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二楼那个昏暗的房间。
    在梦里也是这样,沈淮的力气大得嚇人,手臂铁钳一样箍著她的腰,亲得她嘴唇发麻。
    惊醒的时候,窗外天还没亮,只有几声早起的鸟叫。
    苏念荷摸了摸脸,有些烫。
    她赶紧坐起身,拍了拍脸颊,强迫自己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赶出脑袋。
    不能再想了,再想她这活计真干不下去了。
    沈平安每天天刚亮就该醒了要吃了,她得抓紧时间。
    她轻手轻脚地拉开门,钻进了一楼的厨房。
    苏念荷从橱柜里翻出昨晚剩下的两个杂粮面窝头,就著咸菜疙瘩,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
    吃得太急,噎得她直翻白眼,赶紧端起瓢,在水缸里舀了大半瓢凉水灌下去。
    苏念荷赶紧跑去泡奶粉。
    餵完,天彻底亮了。
    王婶打著哈欠走进来,把沈平安接过去:“念荷,这小祖宗也就你能治得住。行了,你忙去吧,这里我看著。”
    苏念荷乾笑两声,转身回了厨房准备沈家人的早饭。
    锅里的粥刚熬出米油,刘慧珍就踩著半高跟皮鞋下了楼。
    她揉著太阳穴,脸色不太好看,走到厨房门口吩咐:“念荷,切点薑丝,熬碗浓浓的醒酒汤给小淮送上去。他昨晚喝多了,今天厂里还有事,別耽误了。”
    刘慧珍顿了顿,又抱怨了一句:“也不知道去哪喝的黄汤,屋里全是怪味,窗户开半天都散不乾净。”
    苏念荷听到这话,手一抖,菜刀差点切到手指头。
    她低著头应下,心虚得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爹苏大河以前在村里喝醉了,发酒疯打人砸东西,第二天醒来什么都不记得,还问谁把他头磕破了。
    沈技术员昨晚喝得烂醉如泥,连路都走不稳,应该也是不记得的吧?
    苏念荷在心里一遍遍安慰自己。
    只要她咬死不认,就没人知道昨晚床上的事。
    薑汤熬好了,盛在白瓷碗里,热气腾腾。
    苏念荷端著托盘,踩著木楼梯往二楼走。
    楼梯发出轻微的嘎吱声,每响一下,她的心就跟著提紧一分。
    停在沈淮房门外,她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抬手敲了敲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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