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在对方即將关上厨房门的那一秒,轻声问道。
“你小肚子上的伤……还好吗?”
“……”
江念溪关门的动作停下。
她转身,眼眸之中似有潺潺溪水,清澈动人。
她换下了昨晚睡著的衣服,身上是一件深蓝色的睡衣。
杨安认识那件睡衣,那是自己从高中开始,一直毕业都在穿的。
女人似乎总喜欢穿他的衣服。
无论是衬衫短袖,还是棉衣等等。
只要是他的衣服,江念溪几乎都穿过。
在他疑惑的目光中,江念溪鬆开了按在厨房门上的右手,转而捏住了睡衣的下摆。
轻轻往上一提。
重新做出那饱满有型的小腹。
那里,乌紫依旧存在,但总归来说,淡化了一点点。
“你,你就算在家里,也不要隨意掀衣服啊。”
杨安看清楚之后,便別过了头。
他的耳尖微微泛红。
倒不是因为其他的,主要是女人太没有分寸,几乎都要露到大腿。
这特么也太羞耻了吧。
幸好窗帘拉著……
“还好……已经不怎么疼了,谢谢乖乖。”
“你谢我干什么?”
“你的抱抱,我很喜欢。”
“……”
仅仅只是昨晚的抱一抱,如此简单的举动,还能让这个女人道谢吗?
杨安不由失笑。
拥抱,恐怕是人类自诞生以来最为简单的安抚动作了吧。
不过,现实中大部分人应该得不到。
尊严,性格,机遇,三观……
有些人,小时候被父母抱,长大后却再也没人抱了。
“话说,现在可以把衣服放下来了吗?”
他捂嘴咳嗽几声,摆出一副正经的表情。
玩归玩,闹归闹。
有些事情还真需要不断强调。
“我就露了一下小肚子,怎么了,又没给別人看,你要是想看,我现在就可以……”
说著,江念溪柳眉一挑,就要著手解开自己的纽扣。
这可把杨安整的,要多尷尬就有多尷尬。
开玩笑,你还真脱啊?
他连连摆手:“別,別,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先去做饭吧。”
“……哦。”
江念溪原本饶有兴趣的脸稍微垮了垮。
她本来还以为,这样做能让杨安开窍呢。
结果那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厨房门关上,里面很快响起叮叮噹噹的动静。
今天,是大年初二。
吃完早餐没睡多久,父母那边就打电话过来了。
无非就是一些嘘寒问暖,然后把重点又引到了江念溪的身上。
能听出来,他们的心情非常高兴。
没办法,杨安只能含糊不清的应付。
问一句答一句。
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勉强糊弄过去。
江念溪没像往常那样扑到床上。
今天的她格外忙,但又想呆在杨安身边。
那怎么办呢?
她的小脑袋瓜灵机一动,把垃圾桶和小凳子都搬到了臥室里。
隨后,在杨安无语的注视下,一边哼唱著,一边剥葱。
杨安在床上躺著,她在旁边坐著。
失去了智慧型手机,杨安实在没兴趣去研究那个按键手机有什么其他功能。
想问江念溪要手机,无一例外都是拒绝。
一上午的时间,只能靠睡觉打发了事。
“要吃吗?”
刚刚睡醒,身旁的哼唱声便停了下来。
他睁开眼睛,女人拿著剥了一半的荔枝晃了晃,眉眼带笑。
“我……”
话还没说完,冰冰凉凉的触感就贴上了嘴唇。
“张嘴哦?”
他愣住了,听话的张开嘴巴。
“嗯……真乖,奖励摸摸。”
江念溪笑著揉了揉他的头髮,像抚慰一只圈养已久的大狗狗。
荔枝好甜。
在味蕾上缓缓绽开,流动,渗入。
被这样对待,好像还不错呢。
他冥冥想到。
像真正的妻子,真正的家人。
只是……没那么自由罢了。
“你的衣服,我拿去洗了,现在暂时还没有能穿的,只好……委屈你今天光著啦。”
说这句话的时候,江念溪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负罪感。
相反,她的笑,总让人感觉是故意的。
嗯……特別明显的那种。
“来,在吃一个。”
……
二零二一年,秋。
入学季。
“哎,你们听说了吗,新来的那个女的长得巨好看,真的!不骗你们!”
“江念溪?”
“对对,我靠,你怎么知道?”
“废话,她妈那天领她去办公室的时候,我亲眼看见了,都是十多岁,咱班其他女生怎么就长那么磕磣……”
“安静!都是升上来的,还以为自己是小学生呢?”
中年男人眉头拧成了麻花,走上讲台就狠狠拍了一下。
巨大的动静,吸引了整个教室的注意力。
瞬间安静下来了。
隨后,教室前门,一位女生背著灰色书包,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她没有花里胡哨的髮型修饰,只是简简单单的梳了个马尾。
只是简简单单往那里一站,就足够让人眼前一亮。
惊艷。
这是见到她的第一眼,所有人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词语。
太惊艷了。
和周围的女生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甚至不是一个图层。
同时期的女生,大多没有发育起来,皮肤要么晒得很黑,要么面黄肌瘦。
可这个新插班的不一样。
哪怕穿的休閒服,都隱藏不住发育良好的曲线。
白的有些病態。
可耐不住好看啊。
班上男生也不嬉笑打闹了,眼睛珠子几乎都要贴在女生的身上。
美人胚子。
毋庸置疑的美人胚子。
“……我的名字,叫江念溪。”
女生淡淡说道。
她似乎永远都是这样,平淡,稳重。
透露出与同龄人不符的气质。
偏偏这种气质,在同龄人之中,往往更加吸引人。
她顿了顿,接著说。
“思念的念,溪水的溪。”
“江同学以后就是我们班级的一份子了,大家要多多关照她。”
一旁的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威严开口。
“我们班上的班委就留到下个周竞选,到时候有准备的同学记得找我登记。”
班上鸦雀无声。
直到江念溪低著头,不快不慢,走到最后一排的靠窗单人桌。
那里本来是空閒的桌子,用来放一些杂物。
现在,终於迎来了它的第一个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