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溪,老师也不是为难你,自从你到我们班上以来,我一直对你都很好吧?”
李老师停下了脚步,似笑非笑。
“说真的,我很欣赏你。”
他想要伸手,目標却不再是头髮,而是那款款细腰。
夏季校服之下,久违的青春少女气息……
“老师对你的喜欢,不是师生间的喜欢,我知道这样不对……”
“可我真的无法遏制住对你的喜欢,念溪,我的妻子很贤惠,可我们已经没有感情了,在我看一下你的第一眼,我……”
啪!
那只粗糙的手还没有碰到想像中的柔软,他的脸便被猛的打向一边。
连同眼镜也摔在地上,镜片上布满裂纹。
他捂著脸,缓缓回正。
沧桑泛黄的眼睛里儘是不可思议。
另一边,江念溪握住自己的手,弓著身,死死抵著墙壁,大口大口呼吸。
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和恐慌漫上心头。
背叛,虚假。
噁心……
真噁心……
她微微抬头,眼神交错之际,李老师的眼眶里爬满了蛆虫。
本就皱巴巴的面庞变得更加紧缩。
犹如一具死尸。
好噁心。
“碰!”
办公室的后门被狠狠撞开。
江念溪捂著嘴跑了出去。
办公室里,头顶上的老旧电风扇还在嗡嗡作响,吹著热风。
只有中年男人脸部肌肉抽搐,久久缓不过来。
回到家里。
空荡荡的客厅,没有一丝人气。
江念溪把书包丟到门口,近乎狼狈的跑到卫生间。
“呕……”
她张大嘴巴,想吐,却吐不出来。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所有人都是这样?
一次次,一次次。
好噁心……好噁心!
为什么总是这样啊!
她攥紧拳头,往洗手台上狠狠打了一下。
鲜血顺著指缝缓缓流下。
短暂的身体痛苦,似乎麻痹了精神上的痛苦。
她瘫坐在墙角,大口呼吸。
一次,一次,一次次。
用力捶打著墙壁。
直到血肉模糊。
她感觉自己活的像个人了。
终於像个正常人了。
爱,希望,未来……
原来世界的善意,只会在痛苦之后才会出现吗?
果然,垃圾一样的人生,还是死掉好了吧。
死了,什么都没了。
生命会消失,痛苦也会消失。
如果活著是为了痛苦,那痛苦又是为了什么?
痛苦,又是谁製造的呢?
“……”
江,念,溪。
江念溪。
江念溪。
江念溪。
江……念……溪……
妈妈在呼唤。
可是……
为什么看不到她的脸呢?
江念溪仰头眯著眼,看到的只有卫生间的朦朧灯光。
是……幻觉么?
如果,幻觉可以麻醉人的神经,感到快乐,感到存在,感到活著。
那死在幻觉里,也是无所谓的吧。
我只要爱,真正的爱。
属於我的爱。
填满我破破烂烂的心臟。
就这样吧。
……
……
这女人,又睡著了。
杨安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勉强把熟睡的江念溪挪到床上。
真是的……
他看著那张略显可爱的睡顏,嘴角抽动。
叫她每天晚上非要折腾。
这下好了,说好抱著,结果抱睡著了。
摆好女人的睡姿,再轻手轻脚盖上被子,杨安便要离开。
“碰。”
臥室门关的很轻。
他躺在沙发上,看著头顶洁白的天花板,思绪放空。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
女人睡著了。
桌子上还摆著女人买给他的按键手机,黝黑的外壳,在昏暗的光线之下泛著铁质光泽。
他的脑海里装了太多太多的东西。
太多太多。
要撑爆整个脑袋。
可他已经无暇去像往常那样理清和遗忘了。
他连自己现在到底想要什么,都弄不清楚。
爱情?自由?工作?
好麻木。
真的好麻木……
在温柔与墮落之中沉浮,无法自拔。
他今年……明明才十九。
承受了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说出去,恐怕都没人相信吧。
说不定,还会被打上精神病的標籤。
相比於定义上的痛苦,更多的是茫然。
不知道未来怎么走,不知道幸福在哪里。
学校里那套引以为傲的成绩体系,好像出了社会之后就分崩离析了。
活在別人的羽翼之下,是否就真的如江念溪所言,毫无顾忌呢?
这样的幸福,真的是幸福吗?
“唔……”
杨安感觉有些口乾舌燥,他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咽了几口,总算好受了点儿。
他很想知道江念溪把苏令仪叫出去之后,说了些什么。
不过,引起一切爭端的导火索,是自己吧……
没有资格过问。
啊……
他不由自主的瘫软下来,水杯里的水因为晃动洒出来几滴。
好麻烦啊,又麻烦又头痛。
真的不想再纠结这些麻烦的关係了。
一直在斡旋,一直在周转。
这一年来,他好像从来没有为自己而活过。
过著寄生虫的生活。
……
清晨,天还没有完全亮起来,杨安感到一阵窒息感,不由皱了皱眉。
他奋力睁开朦朧的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绝美端正的脸庞。
正盈盈的笑著。
“瞌睡虫,昨天晚上怎么没去床上睡呀?沙发多硬。”
闻言,杨安左右环顾了一周,这才发现自己昨晚居然不知不觉间在沙发上睡著了。
他揉了揉眼睛,坐直身子。
“……”
“好可爱。”
江念溪毫无徵兆的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给他都整愣了。
“蜷在沙发上,好可爱一只,越来越想养你一辈子。”
她的手贴上他的脸蛋,使劲揉了两圈。
看著这张脸在自己的手中变形,发呆,似乎有种莫名其妙的成就感。
“下次不许睡沙发了。”
她收了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看来,她也刚醒没多久。
果不其然,当杨安摸索出手机,打开界面的那一刻,现在才早上七点。
他没睡够。
但对於早早睡下的江念溪,绝对是够的。
江念溪走向厨房,接著说道:“快去洗脸吧,看你这副样子傻傻的。”
“待会儿先別著急回臥室睡觉,把早餐吃了再去,要不然肚子会饿的很难受哦?”
“……知道了。”杨安低头整理自己稍显凌乱的衣物。
说实话,只是昨天晚上想的比较多。
迷迷糊糊之间睡著了。
连什么时候睡的都没有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