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正惊疑不定,门口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不赌。”
所有人转过头。
秦天平被人搀扶著走了进来。
此刻,他脸上带著一副痛心疾首的神情。
但诡异的是,他没有走向顾承远,而是直接来到陈默面前。
“您…是陈默先生吗?”
“我是。”
“宗师高徒当面,老朽秦天平,有礼了。”
秦天平拱了拱手,从旁边人手上,拿过一个长条形的盒子,打开,里边是一幅画。
“小陈先生,最近,我那不孝孙得罪了你,老朽拉下这把老脸,用这幅唐伯虎真跡,给你赔罪。”
陈默看向那幅画,內心一震。
好傢伙。
是真跡,绝对价值上亿。
这时,他看到秦天平头上的文字,还有他眼里的一缕哀求。
【还好,梁启华小子特意来告诉我陈默的背景,如果真赌了,跟盛恆闹到不死不休,秦氏就完了,虽然代价惨重,但只能如此。】
臥槽!
原来这老傢伙知道他瞎编的背景了。
我的天,瞎编的背景如此牛掰?
竟然连上亿的古董都能送?
我去,如果知道他的背景是瞎编的,这老人家会不会吐血啊。
他双眼一转。
看来,赌局是没办法继续了。
既然这老人家拉下德高望重的脸面亲自道歉,还给价值上亿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毕竟,他的背景是瞎编的。
如果拿捏著不放,把秦氏这种庞然大物,彻底逼入绝境,不死不休,查到他根本没有宗师师父,我的乖乖…
不如大方一些,体现出宗师高徒该有的风度。
他接过画,淡漠的看了秦天平一眼。
“秦老先生,我师父说,在寧城文化圈,你是他看得入眼的人之一,可惜啊,心术有点不正。”
“行吧,你孙子已经伏法,该抓的人也抓了,你又如此拉下脸面,我就收下。”
“我个人和你秦氏的恩怨,就了了,免得惊动我师父,打搅他老人家清净。”
他看起来,高深莫测,眼神淡漠,好像並不把秦天平放在眼里。
这倒不是装的,而是系统给的那段专家记忆,学玲瓏补天手的过程,给他的气质。
这种气质,相当於一种游戏皮肤,关键时候可以穿上。
秦天平面色激动,“小陈先生,敢问尊师是?”
陈默摆摆手,“不要打听,不过,我师父最近有閒暇,应该会有一些玉雕作品出现在市场上,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好,好,多谢小陈先生大度。”
“秦前辈,我个人是没什么了,但清瑶,是我女朋友,你秦氏和盛恆的恩怨,该有个交代。”
“老朽知晓。”
秦天平转过身,看向顾承远,颤巍巍的,深深鞠了一个躬。
“承远啊,我秦天平教孙无方,秦浩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我在这里,给你和清瑶郑重道歉了。”
“还有公盘之事,一切依法办理,该赔的,我全部认。”
他看著顾承远,满脸真诚。
“但赌局就算了,无论谁输谁贏,最后就是不死不休,两败俱伤,我们两家那么多年的交情,不能因为秦浩一个人的错误,彻底闹僵啊…”
全场彻底安静了。
很多行业內的大佬都认识秦天平,他们议论纷纷。
“秦老说得对,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何必搞成这样?”
“以秦老的地位,这態度,算是给足面子了。”
“是啊,该认的认,该赔的赔,顾承远也该收手了。”
“呵,未经他人苦,莫叫他人向善。”
不过,他们议论更多的,是顾承远身边的陈默。
“那青年是谁?秦天平竟然先给他道歉?”
“我认出来了,他就是在公盘帮盛恆赌石的那位…”
“他帮盛恆买的三號標王,赌涨7个亿,当时,大家都认为是运气,现在看来,未必。”
“臥槽,这青年绝对是大佬,盛恆是抱上大腿了。”
人群中的李嘉颖,看著陈默,双眼放光。
此时,顾承远內心很爽。
因为,他內心压根就没抱希望赌局能成。
秦正的团队不是傻子。
他的目的,是藉助这个天价赌局,让別人不敢买秦氏的毛料。
若秦正赌,损失惨重,还砸了声誉和品牌。
不赌,別人不敢买,秦氏只能全部解石。
无论是私下解石,还是当眾解,秦氏的毛料只能全垮,也会损失惨重。
这是一个阳谋。
想不到,还没开始呢,就提前有了这个意外收穫。
秦天平这位德高望重的前辈,不仅送上亿的古董巴结陈默,还主动道歉,赔偿。
嘖嘖,看来,最近他故意在小圈子內,炫耀陈默送的那尊玉雕,是有效果了。
至於赔偿什么的,按法律来办就好,秦氏私下赔,他还不敢要呢。
警方这边已经把那条古董贗品利益链上的人捉拿归案,追缴赃款。
秦浩获利的那部分,当然也会被追缴,还会被罚款。
还有商业间谍案,相关赔偿,也会通过法律办理。
不过,顾承远还是冷哼一声。
“秦天平,赌注还是刚才我说的,敢不敢赌一把?”
“不是不敢,而是不想你死我活。”
顾承远摆摆手,“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秦天平拱了拱手,“多谢,承远,你们先回去吧,处理完这里的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秦天平转过身,对著大家说道。
“诸位,赌石,十赌九垮,一平一涨,连我都无法保证这些毛料是涨是垮。”
“大家投不投,自己决定,如果不投,那我秦氏就自己解石,自负盈亏。”
他拱了拱手。
“就这样。”
场面冷了下来。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说话。
刚才顾承远那番话,把所有人都嚇住了。
几百亿的赌局,谁还敢碰?
李嘉颖站出来,继续提议现场解石。
秦天平摇了摇头。
“我们就是不想担风险,才拿出来拍卖。”
“但如果解石,风险我们已经担下了,出任何原石,我们秦氏只能自己拿来加工,扩大利润,就没必要卖了。”
他扫了一眼全场,见没人动。
“既如此,那此次交易会就此结束,抱歉了,让诸位白跑一趟。”
他转身走进里边。
秦正、周利民、孟宏亮一群人跟在后面,脸色都不太好看。
拍卖会黄了,他们只能自己解石,承担所有风险。
“爸,我们真要自己解石吗?万一真垮了怎么办?”
秦天平看著秦正的眼神,很失望。
“亏你当家那么多年,还看不出这件事的本质?从这点上,你比顾承远差远了。”
“他是想通过这个赌局,让我们的拍卖会办不成而已,呵,80%会垮?谁能看得出来的?又没有透视眼。”
“啊?爸,既然你看出来了,为什么不跟他赌?”
秦天平摇摇头,“一旦赌了,那我们两家,就彻底不死不休。”
“而顾承远故意通过梁启华泄露陈默的背景给我,就篤定,我不敢得罪陈默,也就不敢赌。”
“好了,先別问那么多,安排宾客离场,然后关门解石,有了这批原石,我们秦氏,在未来几年,都不用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