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假装翻了翻,上下左右看了看。
“大爷,这个箱子怎么卖?”
老头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弹了弹菸灰,“海南黄花梨,明末清初的老物件,一万二。”
陈默拿起箱子翻了翻,黄花梨倒是真的,但外面这层漆是后来补的,雕工也一般。
单论这个箱子,顶多值个两三千。
“三千。”陈默把箱子放回去。
老头摇摇头,“最少八千。”
“四千。”
老头看了他一眼,“小兄弟,这箱子可是正经的海南黄花梨,你闻闻这木头味,几百年了还没散。”
“大爷,海南黄花梨是真的。”
陈默拍了拍手上的灰,“但你这是民国的素麵箱,不是明末的,明末黄花梨箱的铜锁扣打的是如意头,你这是圆头,四千顶天了。”
老头吸了一口烟,上下打量他,“行家啊,成,四千拿走吧。”
陈默扫码付钱,把箱子夹在胳膊底下,快步离去。
他一边走,一边用透视眼观察那暗格內的东西。
內心越来越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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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真货,而且是前所未有的大漏。
这运气爆棚啊。
不急著回去,继续逛。
玉玲瓏凑过来看了看那个箱子,“陈先生,这箱子……值四千吗?”
“看著不值。”陈默笑了笑。
他没多解释,又逛了大半个钟头。
在地摊上又挑了两件小东西,都是品相还行的清代民窑小件,价格不高,赚头也不大,纯粹是练手。
从地摊区出来,他开始扫街边的铺子。
这些铺子的老板,跟地摊老头完全不是一个级別。
一个个精得跟猴似的。
陈默进了四五家店,都没捡到像样的漏。
有幅郑板桥的竹子,要价一百二十万。
他开透视眼看过,竹子倒是真竹子,但落款年份和郑板桥的年表对不上,是代笔。
有件说是和田籽料的摆件,开价三十万,他上手一摸就知道是俄料,白度够但油性差,价位差了好几倍。
连逛几家店,玉玲瓏在旁边看著,心里越来越服气。
她从小在古玩街长大,每家店的老板什么路数她大概知道一些。
陈默跟这些老油条打交道,一个回合就能摸到对方的底,翻两下就能说出东西的门道和毛病,那些老板的脸色从轻慢变成警惕,又变成忌惮。
但他没有在这些店里花一分钱。
“走吧,去玉石市场。”
古玩街最西边就是玉石市场。
几个大档口並排开著十来家卖翡翠毛料的档口,门口堆著黑乎乎、黄澄澄的原石,有的开过窗,有的全蒙著皮。
赌石的人蹲在档口前,举著强光手电筒在原石上照来照去。
玉玲瓏站在市场门口,脚步顿住了。
“陈先生,这里……我……”
“怎么了?”
她深吸一口气,指著中间那家最大的档口,“那个老板,是我爸以前的朋友。”
“那正好,熟人好砍价。”
“不是那种朋友。”玉玲瓏摇了摇头。
“我爸妈出事后,他一直在抢聚宝斋的渠道,导致每个店都不得不关门,前几年还想用五万块钱买我们家的招牌。”
正说著,那个档口里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
五十来岁,微胖,脖子上掛著一块翡翠观音吊坠,成色看著不错。
“哟,这不是玲瓏吗?”中年男人脸上堆起笑容,“怎么,是不是没钱花了,来求叔叔买你那聚宝斋啊?”
玉玲瓏面色冰冷,“已经卖了。”
“什么?”中年男人脸色一变,“卖给谁了?”
“关你屁事。”
“玲瓏啊,你怎么不卖给我?你这是败家!连你祖传的牌子都毁了!”
玉玲瓏看了陈默一眼,“陈先生,我先走了。”
“急啥?我们是来赌石的。”
玉玲瓏转过身,压低声音,“陈先生,这里买不得,他家的料子,坑多……”
“玉玲瓏!”中年男人面色一沉,“你可別乱污衊,砸我招牌!”
陈默笑了笑,拍了拍玉玲瓏的肩膀,“先別走,咱看看。”
他也没问玉玲瓏跟这老板的具体恩怨。
估计不是什么好东西。
既然敢欺负他的人,那就教他做人。
“老板贵姓?”
“免贵姓马,马德彪。这位老板怎么称呼?”
“姓陈,马老板,你这些料子怎么卖的?”
马德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陈老板面生啊,第一次来?先隨便看看,有看上的咱再谈价。”
陈默也不客气,走到档口前的料子堆里蹲下来,开始挑。
透视眼开启。
那堆大小不一、皮壳各异、標著编號的毛料在他眼里变成了透明的。
內部结构一览无余。
有的全是白花花的一片石头,一丝绿都没有;有的只有表皮薄薄一层绿色,底下全是癣和裂;有的倒是有色,但种太嫩,水头太干,切出来也就是个低档货,保本都勉强。
他一块一块地翻。
档口旁边蹲著几个正在挑料子的赌石客,看他跟挑西瓜似的一块块翻,互相递了个眼色。
有个戴鸭舌帽的年轻人低声跟旁边的人嘀咕了一句,“这人懂不懂啊?哪有这样挑料子的?”
陈默没理他们。
翻了大半堆,他的手在一块巴掌大的黑乌沙上停住。
皮壳黑得发亮,表面有几条细细的蟒带,没开窗,但透视眼能看到內部。
嘖嘖,苹果绿,糯冰种,能出两到三只满绿手鐲,剩下的还能做掛件,卖上百万不是问题。
而且,陈默已经想到帮玉玲瓏报仇的办法。
“马老板,这块。”
马德彪看了一眼,“这块啊,黑乌沙的,皮壳表现不错,一万二。”
“五千。”
“陈老板,你这就没诚意了,黑乌沙这个皮壳,这个砂细,一万二已经很公道了。”
“皮壳確实不错。”陈默把料子翻过来,指著背面一处凹陷,“但这个位置有松花脱落,变种的风险很大,就五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