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村的路上,吴岁顺道在镇子口的农贸市场割了三斤五花肉,又买了几斤大骨头。
大哥吴刚推著空板车,脚步轻快得都要飞起来了。
到了老宅,院门一关。
吴岁把怀里布包直接扔在堂屋的八仙桌上。
包打开,露出一沓沓崭新的百元大钞。
屋里的空气都安静了。
王凤强忍著没睡,就等著兄弟俩卖货,好知道卖了多少钱。
现在盯著桌上的钱,咽了口唾沫,一脸不敢相信。
“一共卖了22600块。”吴岁拉开长条凳坐下,从里面数出四沓钱,又抽出几张零的,推到吴刚面前,
“大哥,这是4500块,你点点,少那20就当是买菜了。”
吴刚这次没推辞,笑呵呵的把钱收下了,转手递给媳妇。
吴岁满意的点点头,又从那堆钱里数出来4500,递向王凤。
“嫂子,昨晚捡海参,你手脚最麻利,一个人顶我和大哥俩,这4500块钱是你的。”
王凤看著递过来的钱,眼皮跳了一下。
换作以前,她早一把抓过去了。
但今天,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吴老二,你埋汰谁呢?”王凤双手叉腰,嗓门拔高,
“说好你大哥跟著你敢,你给分两成,你给我钱是啥意思?”
吴岁愣了一下,没想到嫂子反应这么大。
“嫂子,我没別的意思,昨晚你確实出力最多,这是你应得的。”
“放屁!”王凤直接喷了回去,“出力有个屁用,要是没你带路,没你找著那片礁石滩,老娘就算把海滩翻过来,能摸著一根海参毛?”
“亲兄弟明算帐是你自己说的,规矩定下来就不能破。“
“该我们拿的,一分不能少,不该我们拿的,多一毛老娘都嫌烫手!”
王凤越说越来劲,瞪著吴岁,眼睛都快翻天上去了。
“把那钱收好,才赚了几个钱,就装大款,小雪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吴岁看著大嫂这副泼辣,却讲理的模样,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大嫂这人就是这样,刀子嘴,心里却比谁都亮堂。
“行,我听你的,这钱我收回。”
吴岁笑著把钱拿回来,转身递给陈雪:“媳妇,把钱收好。”
陈雪走过来,看著桌上剩下的钱,手心全都是汗。
这几天,家里的钱像流水一样进帐。
黄油蟹卖了16900,沙虫分了7000多,鲍鱼分了2万多,加上今天的海参。
家里现在的现金,已经快5万块了。
中午的饭菜极其丰盛。
大锅燉的红烧肉,小鸡燉蘑菇,还有大骨头汤。
一家人围在桌前,吃得满嘴流油。
吴岁给丫丫夹了一块肉,放下筷子,看向坐在主位的吴建国。
“爹,我想把村东头那片空地买下来。”
吴建国正啃著一块骨头,动作停住了。
李翠花筷子上的肉掉回碗里:“阿岁,你买地干啥?”
“盖房子啊。”吴岁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桌上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小虎啃骨头吧唧嘴的声音。
王凤瞪著眼睛:“老二,你发烧了?这才赚了几天钱,你就想盖房子?”
“现在住的那个石屋不行。”吴岁看了一眼陈雪,
“四处漏风,墙根还往外渗水,丫丫身子骨弱,受不了那潮气。”
“再说了,手里有钱,总得置办点家当。”
吴建国放下筷子,在桌角磕了磕菸袋锅子。
“盖房子可是大事,你手里那点钱够吗?”
“算上今天的,手里差不多有5万。”吴岁算了算,
“盖两层楼,估计得六七万,再加上装修,得十万块钱。“
“现在还不够,但可以先把宅基地批下来,把地基打好,等后面赶海再赚点,一边赚一边盖。”
5万!
吴建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小子不知不觉,竟然已经攒下这么多钱。
“批宅基地倒是不难。”吴建国沉吟了一下,开始讲村里的规矩,
“咱们村东头那片荒地,全是盐碱地,种不出庄稼,不属於耕地。”
“只要是村里人,交点钱给大队,村长签个字,去镇上备个案就能批下来。”
“就是……”吴建国顿了顿,眉头皱了起来,
“村长是陈友仁,昨晚你们刚在海边让他弟弟吃了瘪,他能痛快给你签字?”
王凤冷笑一声:“他敢不签?他要是不签,我就去他家门口骂他个三天三夜,把昨晚他兄弟带头抢海参的事全抖搂出来。”
“行了,少出点餿主意。”吴建国瞪了大儿媳一眼,转头看向吴岁,
“这事你別管了,下午我去陈友仁家走一趟,都是一个村的,他还能真卡著不让盖房?”
“那就辛苦爹了。”吴岁点点头。
和陈富贵本来也没什么衝突,无非是他眼红而已,相信村长也不会真的这么不讲情面。
吃过午饭,吴岁没打算睡觉。
5万块钱现金放在那个漏风的石屋里,实在不安全。
“大哥,嫂子,下午去不去镇上?把钱存银行安全,顺便逛逛。”吴岁提议。
王凤摆摆手,打了个哈欠。
“不去不去,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你们两口子去吧,刚好给小雪和丫丫买两身新衣裳,看丫丫那衣服都洗的发白了。”
她这是故意给小两口留独处的时间。
吴岁也没勉强,回屋让陈雪换了身乾净衣服。
陈雪把那个装钱的旧布捂著胸口,紧张得连路都不会走了。
“放鬆点,没人知道你怀里揣著几万块。”
吴岁看著媳妇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觉得好笑,伸手接过丫丫抱在怀里。
一家三口在国道上等了大巴车,一路顛簸到了镇上。
直到把钱交进柜檯,换成一银行卡,陈雪紧绷的肩膀才彻底放鬆下来。
卡里存了5万块钱,剩下的两千多块钱现金放在身上备用。
“走,去逛逛商场。”
陈雪手在口袋里握紧银行卡,有些捨不得。
“阿岁,別乱花钱了,这钱得留著盖房子呢。”
“盖房子的钱差不了。”
吴岁拉起陈雪的手,大步往街的商场走去。
“老婆孩子穿得破破烂烂的,我盖再大的楼有啥用?”
陈雪脸一红,挣扎了一下没挣脱,任由他牵著。
镇上的商场其实就是个大点的超市,一楼卖日用杂货,二楼卖服装鞋帽。
吴岁带著妻女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的童装区掛著不少顏色鲜艷的衣服。
丫丫趴在吴岁肩膀上,眼睛亮晶晶的。
赚钱是为了什么,吴岁看著女儿亮晶晶的眼睛,算是有了答案。
一下午时间,母女俩跟天桥走秀一样,一套一套的换。
吴岁看啥都觉得好看,大手一挥,买。
陈雪也难得没扫兴,给丫丫买了七八套衣服,自己也买了两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