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两千人，喊出了两万人的气势。巨大的声浪在王子公园球场的上空迴荡，把那些还未退场的法国球迷震得头皮发麻。
许多远道而来的多特球迷看到那件十一號球衣，眼眶都红了。胖子卡尔更是毫不在意形象，一边用手背抹著脸上的眼泪，一边嘶哑著嗓子高呼罗伊斯和孙阳的名字。
孙阳高举双手，带头对著看台鼓掌，感谢这群永远不知疲倦的第十二人。
谢场仪式在震耳欲聋的战歌声中结束。
球员们三三两两勾肩搭背，顺著球员通道往客队更衣室走。
一路上，遇到的那些巴黎圣日耳曼俱乐部的工作人员，纷纷主动往墙边靠拢，给这群胜利者让开道路。他们看向孙阳的眼神里，全是不加掩饰的敬畏。
桑乔早就等不及了。他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瓶超大號的香檳，大拇指按住瓶口，使劲摇晃了几下。
孙阳刚跨进更衣室门槛，桑乔直接鬆开大拇指，白色的酒柱像水枪一样喷了孙阳满头满脸。
“为了我们伟大的半场狂飆刺客欢呼吧！”桑乔大笑著尖叫起来。
更衣室变成了欢乐的海洋。不知道是谁用带来的大功率蓝牙音箱连接了手机，把音量调到了最大。
劲爆的重金属摇滚乐震得屋顶的灯罩都在嗡嗡作响。
哈兰德兴奋得完全失去了控制。这个一米九几的挪威巨汉直接脱了上衣，光著膀子跳到了更衣室中间的圆桌上。他扭动著腰肢，跳起了一段自创的奇怪舞蹈。
底下的队友们一边拍手打节拍，一边放肆地大笑。
老將胡梅尔斯坐在自己的柜子前，手里拿著一听冰镇啤酒，大口灌了下去。他转头对著身旁的维特塞尔大声吼叫著。
“阿克塞尔！你刚才看到內马尔撕球衣的样子了吗？那傢伙快要被孙阳给逼疯了！”胡梅尔斯笑得前仰后合。
维特塞尔摸了摸自己的爆炸头，凑近了胡梅尔斯的耳边。“说实话马茨。孙阳连过六人的时候，我就在后面跟著。我发誓，我当时的下巴都快掉到草皮上了。这根本不是地球人能做出来的动作！”
“这小子確实是个怪物。他让我们这些三十多岁的老傢伙显得像个在公园散步的老头。”胡梅尔斯又喝了一口啤酒，满眼都是对孙阳的讚赏。
孙阳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他抓起一条乾净的白毛巾，用力擦掉脸上的香檳。
这时候，他才感觉到双腿传来一阵阵酸痛。刚才那次五十多米的狂奔，完全透支了他的肌肉力量。永动机之肺虽然能提供无限的心肺体能，但在这种高强度的对抗下，肌肉的疲劳依然是实打实的。
他从背包里翻出手机，屏幕亮起，有好几条未读消息。
第一条是舅舅亨利发来的。
“臭小子，干得真棒！你妈妈在电视机前哭得妆都花了。你不知道，全欧洲的媒体今晚都要为你抓狂了。好好休息，我们多特蒙德见。”
孙阳嘴角往上挑了挑，回了一个笑脸的表情包。
“嘿，孙！”哈兰德从桌子上跳下来，一屁股挤在孙阳身边。他的身上全是汗水和香檳的混合物。“你觉得我们八强赛会抽到谁？我真希望能碰上曼城，我早就想给瓜迪奥拉的后防线找点乐子了。”
“不管抽到谁，我们都会战斗下去，埃尔林。”孙阳拍了拍哈兰德粗壮的大腿，“不过现在，你得先去把身上的味道洗乾净。你闻起来就像一个发酵的酒桶。”
更衣室里的气氛热烈到了极点。大家都在畅想著接下来在欧冠赛场大杀四方的场景。
就在这个时候。
更衣室的木门突然被用力撞开了。
多特蒙德俱乐部隨队新闻官亨特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他跑得很急，额头上全是大颗大颗的汗珠。
亨特没有理会那些喷洒的香檳，也没有看一眼正在跳舞的球员。他手里紧紧攥著一个平板电脑，径直朝著正在角落里喝水的法夫尔跑去。
亨特的脸色非常难看，苍白中透著一丝灰败。
他一把拉住法夫尔的胳膊，凑到老帅的耳边，语速极快地说了一长串话。
更衣室里的摇滚乐声音太大了，没有人能听清亨特到底说了什么。
但孙阳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看到法夫尔脸上的笑容在一秒钟之內完全消失了。这位经歷过无数大风大浪的老人，双眼瞬间瞪圆，眼角处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动著。
法夫尔一把抢过亨特手里的平板电脑，粗暴地滑动著屏幕。
只看了十几秒钟，平板电脑就从老帅的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法夫尔转过头，和亨特对视了一眼。亨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把该死的音乐关掉！马上！”法夫尔突然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衝著更衣室中央大吼一声。
这一嗓子极为响亮，穿透了重金属乐的干扰。
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桑乔赶紧跑过去，手忙脚乱地关了蓝牙音箱的开关。
嘈杂的音乐戛然而止。
更衣室里一下子变得安静极了。只有淋浴间传来的滴水声，和球员们粗重的呼吸声。
大家面面相覷。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能让一向温文尔雅的主教练发这么大的火。
哈兰德有些侷促地挠了挠头：“怎么了教练？是因为我在桌子上跳舞吗？对不起，我马上拿毛巾擦乾净。”
法夫尔没有回应哈兰德。他弯下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平板电脑，用袖子擦了擦屏幕。
老帅慢慢走到更衣室的最中间，脚步显得异常沉重。
法夫尔抬起头，目光在每一名球员的脸上扫过。从老將胡梅尔斯，到锋线杀手哈兰德，最后停留在代理队长孙阳的脸上。
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小伙子们。我们刚刚打贏了一场伟大的战役。你们在客场展现出的勇气和技术，让我感到无比骄傲。多特蒙德的队史里，绝对会有今晚这一页。”
法夫尔的开场白听起来像是在总结髮言。但这並不能打消眾人的疑虑。
因为老帅说话时的语气太沉闷了。就像是在宣布某种宣判一样。
孙阳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
法夫尔停顿了一下。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指，用力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似乎在寻找著合適的词汇。
“但是。我不得不在你们最开心的时候，宣布一个非常糟糕的消息。”
法夫尔深吸了一口气，將手里的平板电脑举了起来。
“就在刚才。亨特接到了多特蒙德俱乐部高层打来的紧急跨国电话。同时，国际新闻频道也已经发布了红色预警通告。”
大家连大气都不敢喘。胡梅尔斯把刚喝了一半的啤酒放在了凳子上。桑乔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也没去捡。
“现在，全球面临一场非常严重的公共卫生安全危机。一种未知的、传播速度极快的新型病毒，正在欧洲和全世界范围內蔓延。多国的医疗系统已经处於崩溃边缘。”
法夫尔的声音在空旷的更衣室里迴荡，带著压抑不住的无力感。
“为了保证所有球员、俱乐部工作人员以及几万名球迷的生命安全。这已经不是足球的问题了，这是生存的问题。”
“欧足联，就在五分钟前召开了紧急会议。”
法夫尔咬紧了后槽牙，最后那句话硬生生从嗓子眼里挤了出来。
“他们已经下达了最终的官方裁决文件。”
“从今天午夜十二点开始，所有欧洲境內的大型体育赛事，全面强制停止运转。”
法夫尔把平板电脑扔在了桌子上。
“也就是说。不管我们状態有多好，不管我们刚刚贏下了多棒的比赛。欧洲冠军联赛，还有德甲联赛……”
“全部无限期推迟！联赛彻底停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