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换下场的內马尔赤裸著上身走入球员通道，他全程低著头，连余光都没有留给这片带给他无尽耻辱的草皮。这名骄傲的巴西巨星心理防线已经全面崩塌。
比赛最后的三分钟伤停补时，对所有巴黎圣日耳曼的球员来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这完全变成了毫无意义的垃圾时间。
球场上的巴黎球员如同失去了灵魂的木偶。没有人再去进行积极的抢球，也没有人跑动去拉扯空间。甚至连一向以体能著称的后腰盖伊，此时也只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站在中圈附近象徵性地看著皮球运转。
老將蒂亚戈·席尔瓦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喘著粗气。他看著前方那个穿著二十九號球衣的年轻背影，心里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大势已去。
皮球在多特蒙德球员脚下顺畅地传递著。胡梅尔斯把球推给维特塞尔，维特塞尔转身又交给了孙阳。
孙阳接到皮球，没有选择继续向巴黎的半场发动突击。他展现出了与其年龄完全不符的沉稳与老练，把球踩在脚下，理智地控制著比赛的节奏。
大巴黎的球迷看台已经空了一大半。许多不忍心看到球队主场惨败的法国球迷，提前低著头走向了球场出口。
场边的摄像机镜头特意给到了大巴黎主帅图赫尔。这位战术大师呆呆地看著记分牌，脸色灰败得可怕。
而在隔壁的教练席，多特蒙德主教练法夫尔早就整理好了自己的西装。他站在场边的白线外，脸上掛著掩饰不住的喜悦，就等著哨声响起衝进球场庆祝。
主裁判安东尼·泰勒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计时器。
时间到了。
他立刻举起手臂，將哨子塞进嘴里，用力吹出了三声悠长而急促的哨音。
全场比赛结束。
一场震惊了整个欧洲足坛的八分之一淘汰赛终於落下帷幕。
这场比赛的过程跌宕起伏，完全可以写进欧冠的经典战役录。
开场阶段多特蒙德展现出的德甲的闪电战，直接导致巴黎后防核心席尔瓦解围失误，慌乱中送上了一记乌龙大礼。
半场即將结束时，孙阳在右路四十五度角的位置，用一脚堪称艺术品的贝氏弧线传中，精准跨过两名防守球员的头顶。哈兰德就像一头挣脱牢笼的猛兽，用霸气的头球砸开了纳瓦斯把守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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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场比赛最辉煌的高光时刻，永远定格在了第八十分钟。
孙阳在中线附近接球，开启了那趟足以载入史册的长途奔袭。他穿襠內马尔，利用沉肩虚晃晃倒盖伊，凭藉强硬的身体素质扛开姆巴佩的野蛮衝撞，接著轻巧挑球跃过金彭贝的滑铲，最后在禁区线用极致变向將席尔瓦晃趴在草皮上。面对出击的纳瓦斯，他甚至游刃有余地完成了一个假射真扣的空门推射。
一个人，撕裂了由六名世界级巨星组成的防线。
多特蒙德在客场以三比零的绝对优势，將这支总身价高达十亿欧元的法甲豪门彻底碾碎。
两回合总比分五比零。
黄黑军团踩著巴黎圣日耳曼的尸体，昂首挺进本届欧洲冠军联赛八强。
主裁判吹响哨音的那一刻，多特蒙德的替补席炸开了锅。
助理教练泰尔齐奇一把抱住身边的替补门將希茨，兴奋地在场边又蹦又跳。队医施密特和一眾工作人员直接衝进了草皮。
法夫尔快步走到球场中央，挨个拥抱自己的队员。当他走到孙阳面前时，这位见多识广的瑞士老帅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狠狠给了孙阳一个熊抱。
“好小子！你今天创造了奇蹟！全欧洲都会因为你的表现而睡不著觉！”法夫尔大声吼叫著。
孙阳笑著拍了拍老帅的后背。
他没有沉浸在铺天盖地的讚美声中。贏球固然可喜，但他还没有忘记这支球队真正的领袖此刻正躺在病床上。
孙阳转过身，向著场边的装备管理员老汉斯招了招手。
老汉斯心领神会。他迅速打开放在场边的装备大箱子，从最底层的夹层里抽出了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黄黑相间球衣。
老汉斯一路小跑过来，把球衣郑重地交到孙阳手里。
这就是罗伊斯那件象徵著队长的十一號战袍。
孙阳拿过球衣，双手紧紧抓著球衣的肩膀位置。他转头看向周围还在庆祝的队友们。
哈兰德、桑乔、胡梅尔斯、维特塞尔、阿坎吉。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匯聚在孙阳身上。
“伙计们。比赛打完了，但我们的任务还没结束。”孙阳举起手里的十一號球衣，大声对著全队喊话，“跟我走！去谢谢那些一直陪著我们战斗的兄弟！”
孙阳拿著球衣，迈开大步，率先朝著球场最高处的客队看台走去。
不需要多说一句话。全体多特蒙德球员立刻自发地排成两列，紧紧跟在孙阳身后。他们昂首挺胸，步伐坚定。
客队看台。两千名多特蒙德死忠球迷依然站立在原地，没有一个人提前离场。
球迷领袖胖子卡尔早就光著膀子。他那宽大的肚子上用油彩画著一个巨大的大黄蜂队徽。在刚才的九十分钟里，他的嗓子已经彻底喊哑了，连吞咽口水都觉得火辣辣地疼。
但看到孙阳带著全队朝这边走来，卡尔立刻来了精神。他双手抓住面前的铁丝网，整个肥胖的身躯都快要挤出栏杆外。
孙阳带著队伍在距离看台十多米的地方停下脚步。
他把手里的球衣翻了个面，將印有“罗伊斯”名字和“十一”这个数字的一面，端端正正地展示给看台上的所有球迷。
胡梅尔斯和皮什切克这两名在球队效力多年的老臣走了上来。他们一左一右，伸手拉住了球衣的下摆，將这件承载著太多意义的球衣完全撑开。
站在身后的所有多特蒙德球员，互相搭住彼此的肩膀，站成了一堵坚不可摧的人墙。
这一幕，让现场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孙阳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全欧洲。即便我们的队长在上一场比赛遭受重创，腹股沟撕裂面临赛季报销。即便外界一致唱衰我们，认为失去了精神支柱的大黄蜂会在客场被彻底肢解。
但这支队伍从来没有垮掉。
德甲大黄蜂的顽强精神还在，多特蒙德永不言弃的队魂依然在燃烧。
客队看台安静了足足三秒钟。
紧接著，爆发出了一阵犹如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
“多特蒙德！多特蒙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