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蛮子被个“疫村”嚇走了?
比上次镇得住兵痞还邪乎?
没出三天工夫,方圆十几里都听到了。
城外茅草村出了位杨大夫。
不仅能把死人变活。
还能让丘八臣服。
就连杀马夺路的蛮子都被他一“瘟神法”,赶的屁滚尿流。
还有些胆小的人,在暗底下议论,说这傢伙肯定是天上的一颗星降生人间。
专门庇佑这块的土地。
村里的人谈起他就更想恨不得在他大门框上写著:“活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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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村子內这么传。
甚至来赶集的,上山打柴路过这里的人也要绕到茅草村门口看一看。
就想看看那位能够赶走蛮子治病的杨大夫是什么神仙。
有些迷信的老太婆,甚至还偷偷跑到杨胡院墙边。
插了个香跪了三个头。
搞得杨胡哭笑不得,却又不敢张扬,只能眼睁睁看著这些谣言疯长下去。
退了蛮子那天清晨,天蒙蒙亮的时候。
杨胡大门口就堆积了好半院子的东西。
有拎著只母鸡的。
有扛著半袋子白米的。
也有穷苦家里揭不开锅的,捡来一小把自家园子里晾晒的蔬菜。
红著脸放在那里走了。
“杨大夫,没有你咱们村几十个人恐怕早就叫蛮子屠尽了。”
村长拄著棍子,老泪纵横非要领著村子给杨胡叩头。
杨胡一把挡住。
哭笑不得道:“使不得,使不得啊乡亲们都快起来,这都是大家应该给的东西都带回去吃,自家的日子紧巴著呢。”
他这辈子加一块都没吃过这么大场面。
劝了半天最后还是拗不过对方的一片真心,不得不收下了一些鸡蛋米粮,其余的硬给弄了回去。
石头哥则是把胸脯拍的大响:
“从今天开始谁敢在我们村子门口放一个屁,先来问问我这板凳!杨大夫的院子里我去承包啦!”
那大嗓门嚇得满院人都笑了起来。
笑声中这几天让人揪心的那种慌终於散去不少。
人群消散,院子安静下来。
陆柔坐在谢礼堆前拨动著手中的算盘乐的小嘴都歪成了一条缝。
“夫君,光这两日送来的礼物折合钱幣就是好一大笔。”
“钱是钱情是情。”杨胡坐在了石椅之上,难得有感慨,“人家都是从自己牙缝挤出来的,我得记著是哪户人家的,以后人家有了个什么疾病诊疗费能免多少就免多少吧!”
“哦!”陆柔重重点了下头,然后提笔在帐面上记录了下来。
如今她掌握著这个家的收入开销儼然是半个当家的模样做的越发起劲了起来。
旁边那个村长还擦著眼角呢,在人前就跟唱戏一样念叨:“哎呦老汉跟你说著吧,杨医生这个本事搁城里哪个不是供著神医拜呢?咱们村,也是积够了几辈子的大福哇!”
陆嫣端著一大碗熬好的药送到里面。
秦英的伤养了好几天了,已经恢復七八成了。
能走路了,胳膊可以抬起来,就是不敢动。
她拿过去喝了没几句,眼巴巴的瞄著院门口散开的一堆人。
“你看没看到吶”,突然之间说起话来了,声音里面有什么东西。
“看见什么了”,杨胡顺著她的视线看了一眼。
“这些人看著你的样子”,秦英轻声道,“我带兵这么多年了,带出来的士兵,看我是敬畏,是怕,是军令如山。却没有一个人是这个样子的。”
顿了一下。
“好像……把自己的一条命都交到你手里”了。
杨胡呆呆的看了一阵子,然后笑起来:
“那是你没见过我一刀砍下去。”
“骚包。”秦英瞪他一下,脸立刻红了,不过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喝了小小一口。
很苦的。
却觉得这破院子里的,要比军营里喝下的烈酒暖和多了。
之后,秦英也就不太愿意在里面坐著了。
有事情找藉口搬到一张小杌子里坐在院子里,看杨胡给人看病,看陆嫣配药,看陆柔噼噼啪啪数算盘子。
有时候杨胡被人围住了忙不开手脚,回头总能看到她在屋里檐下静静坐著,也不说话,就这么看著院子的热闹。
那眼神,也不是初来的那种戒备和隔阂。
倒像是个在外飘荡了很久的人,找到了一个休息的地方。
杨胡看了她的表情就软一点,不调侃她了。
有的时候不用说得清楚明白。
而日子也在这片劫后重生的暖和中慢慢鬆了下来。
赶走了蛮子,村里人对杨胡那是言听计从。
他想让后院的荒地改成一个药园,话刚说完,村长立马安排十几个人就上门去了。
挖地的挖地,垒棚的垒棚,不到两天,就像那么一回事,一块药园就在后面支起来了。
陆嫣懂药,揽下了一片种苗,划分地块的事情;陆柔和钱和人都懂,將几个帮忙人吆五喝六。
就连秦英的腿都好了些了,也没閒著,常坐在药园外的石头上,看著问著,间或指点几句存药的技巧。
济仁堂里的孙掌柜也如约来拉了好几趟货,每次都会额外带著些好材料。
一来二去,杨胡手上倒是也留了不少钱。
钱刚捂热乎,旋即又扔了出去。
给药园弄了一个老把式专门看苗子,给陆嫣陆柔扯了一身新衣服,又托人打了一个结实的新药柜子。
日子还是很拮据的,但这个拮据中,却有著一股蓬勃的气息。
杨胡看著院子里的生机勃勃,心头那一口气,又壮实了不少。
只不过每晚深夜之时,他会想起那藏在药柜底部的那一支弓箭。
蛮子跑了,但这躲在西营暗处给蛮子带路的那个內奸还没有著落呢!
这根刺早晚是要发出来的。
其实他也曾想过去掉这三个女人,离开这是非之地。
可跑,能跑到什么地方?
偌大的世界,却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有他们这群罪人“逃將”的立足之地。
罢了。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这点东西他还真比谁都明白!
这一日中午的时候,杨胡正站在自家药园子里察看新种下去的金银花。
“爹爹啊!”
院子里忽然跑进来一个面生的大汉,又是摔了个仰面朝天,连滚带爬。
“求……求杨医生救命!”
汉子是隔壁村里的,在这里滚得满头是汗。
“我家婆娘难產,折腾了一个白天一个晚上了,孩儿下不来……下不来了,那婆子说……说不行了!”
“我听人家说你杨大夫是个活仙,求你帮个忙,跟俺上趟门去吧!”
杨胡脸色有些不好看。
难產!
两死一活,最凶恶的结果!
他几乎是没有丝毫的迟疑,转身就抓起自己背著的那药篓。
“公子慢些,小心些,早去早回!”
陆嫣双手飞快帮他整好了药篓。
“爹爹,路上多加注意,早些回来!”
秦英也从椅子上爬了起来,张著嘴巴却怎么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杨胡冲她俩点了点头。
转身背上药篓就跟这汉子一起离开了院子。
“前面带路!”
医名出了村子,来找杨胡治病的人都不再是隔壁村的这么几家人了,而是找上门来的病人越来越多!
而这一次,却是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