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陈寒没带怕的,也换上笑脸迎了上去。
“马伍长,早啊。“
“早早早.....”马铁笑著点头,隨即一脸关心的问:“陈伍长,昨晚睡得可好?”
“咱们墩台条件差,夜里海风大,窗户漏风,不知道陈伍长可还习惯?“
陈寒也笑著点头:“挺习惯的,多谢马伍长关心。”
“那就好,那就好。“马铁脸上始终掛著笑:“陈伍长若是有什么不习惯的,儘管跟我说,千万不要客气。“
陈寒连忙抱拳:“一定一定,马伍长费心了。“
两人寒暄的时候,后面的孙满仓一直看著,心中不由纳闷:昨天不还气得砸碗吗?怎么一觉起来就变这么和气了?
寒暄过后,马铁快速收起笑容,切入正题道:“对了陈伍长,有个事得跟你说。“
陈寒一听,表情立刻严肃起来。
马铁正色道:“陈伍长,你刚来,墩台的军务还不熟悉,今日正好我要带人出去巡滩,你就跟我们一起去吧,先认认路。”
“毕竟往后你也是要带队巡滩的,早晚都要熟悉,你说是吧?“
陈寒认真道:“马伍长说的是。“
马铁笑著点点头:“行,那就这么定了,吃完早饭咱们就出发。“
说完,马铁便转身大步走远了。
马铁刚走,后面的孙满仓便一溜小跑凑了过来。
“陈伍长,他跟你说什么了?“孙满仓低声问。
陈寒便把刚才的情况说了一遍。
孙满仓听完,眉头立马就皱了起来。
他看了看周围,低声道:“陈伍长,你才刚来,他就让你去巡滩,这摆明就是故意的好不好!”
孙满仓继续说:“巡滩这活可不轻省,大热天的要在太阳底下走好几个时辰,回来的时候人都得脱一层皮。”
“以前墩长还活著的时候,新人来了至少要待上几天才会被安排去巡滩。”
陈寒笑了笑:“別这么说,我毕竟是伍长,早点熟悉军务也是应该的。”
孙满仓立刻撇嘴“嘁”了一声,不忿道:“屁!”
“他分明就是记恨你昨天让他下不来台,藉机公报私仇。”
孙满仓又补充道:“陈伍长,你听我一句,一会儿跟他们出去,一定要多个心眼,別被他们算计了。“
陈寒拍了拍孙满仓的肩膀:“放心,我心里有数。“
.......
吃完早饭,陈寒来到矮墙边。
马铁已经到了,正在跟刘义方和张明財说话。
三人都挎著一把有些旧了的制式军刀。
除了军刀,刘义方还带了一把桑木弓和一个箭筒,但箭筒里只放了十来只箭矢。
陈寒知道,刘义方这是为了节省力气,所以只带了一半的箭矢。
另外,张明財腰间还系了个螺號,跟昨天的李黑蛋一样。
关於这个螺號的用途,昨晚陈寒已经问过李黑蛋了。
李黑蛋说,螺號是巡滩时用来报警的,只要发现倭寇就立刻吹响。
“陈伍长,你来了。“
马铁看见陈寒过来,冲他打了声招呼。
陈寒点头,大步走过去。
马铁上下打量了陈寒一眼,目光在他腰间的弹弓上停了一瞬。
隨即嘴角微微一扯,暗暗瞧不起他。
都多大人了,还在玩弹弓?幼不幼稚!
但马铁脸上並没有表露出来,依旧和顏悦色。
“人都齐了,那咱们走吧。“
马铁说完,亲自走去拋下绳梯,第一个往下爬。
陈寒是第二个,刘义方和张明財跟在后面。
下了墩台,四人沿著陈寒昨日上山的路往下走。
走了一段,马铁忽然回头:“陈伍长,今天咱们要巡的是烽火台南面那一段,单程大概六里,来回差不多十二里。”
“眼下天气热,你要是走不动了就吱个声,咱们可以停下来歇一歇。“
陈寒点头:“好的,马伍长。“
马铁听后笑了笑,扭过头去没再说话。
下了鹰嘴山,四人往年行进。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四人来到了一处滩涂。
“陈伍长,这里叫螃蟹滩。“马铁站在滩涂前,抬手指了指前面:“这里是南边巡滩线路的第一站。”
陈寒放眼看去,这是一片开阔的泥滩,上面铺著一层青灰色的淤泥,一脚踩下去能陷到脚踝。
海潮刚退去不久,泥滩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水洼,映著天上的云,景色一片祥和。
马铁继续道:“每天晚上退潮以后,这一片就会露出大片泥滩,倭寇的小船要是想靠岸,最方便的就是这种地方。你看那边......”
马铁说著就指了指远处几块大石头:“那些石头后面藏不住人,但天黑以后,如果倭寇摸黑上滩,咱们站在岸上是看不清的。”
“所以要走到近处,仔细看看滩面上有没有脚印。”
陈寒点点头,暗暗记下。
马铁转头看了陈寒一眼,道:“走,咱们下去巡一圈。“
说著,马铁便迈步出去,率先踩上了泥滩。
靴子陷进泥里,发出“噗嘰噗嘰“的声响,再往外拔的时候会有些费劲。
刘义方和张明財也跟著踩了上去,脚步十分熟练,走几步就停下来,弯腰看看泥滩表面的印记。
陈寒跟在后面,也在仔细的观察周围的泥滩。
泥滩上有很多印痕,大多是螃蟹爬过的痕跡,一条一条的细纹,纵横交错。
还有一些是水鸟的脚印,三趾分开,跟巴掌印似的。
马铁走了一截,停下来指著地面上一处印记道:“陈伍长,这个是船底拖过的痕跡。“
陈寒走近两步,凑过去看了看。
泥滩上確实有一道浅浅的凹痕,大概两指宽,断断续续的,一直延伸到水边。
这道凹痕的边缘已经被潮水冲刷得模糊了,看不出是多久以前留下的。
就听马铁讲解道:“通常来说,这种痕跡如果是刚留下的,边缘会很清晰,顏色也比较深。”
说到这,马铁又用脚尖点了点那道凹痕的边缘:“你看这个,边缘都模糊了,应该是三、四天前留下的。“
四人在泥滩上走了大半圈才折返回来。
上岸后,四人各自找石头蹭掉了靴子下的黑泥。
“走吧,去下一处。”
马铁招呼一声,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去。
四人又走了大约两里路,来到了一处乱石滩。
这片滩涂跟刚才的螃蟹滩完全不同,满地都是拳头大的石头,被海水冲刷得圆滚滚的,踩上去有些硌脚,稍不注意就会崴一下。
石头之间还长著墨绿色的海藻,滑溜溜的,气味腥咸。
马铁看了看陈寒:“陈伍长,知道这是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