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擦了擦嘴,面无表情:“假的,別信。”
洛亦言:“那他们说的那么真实?”
江澈:“他们知道个p……什么!酆珩仙尊才不喜欢无苍仙尊,他俩在一块不打架都算好的了。”
两人眼神瞬间亮了,齐刷刷盯住江澈。
有瓜?快讲讲!
江澈被他们看得往后一仰,有点后悔自己多嘴了,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只能硬著头皮继续:“其实具体详情我也不清楚,就是听过一嘴。”
他压低了声音:“据说当年酆珩仙尊和无苍仙尊是一同拜入宗门的。”
“两人天赋旗鼓相当,都想拜入老宗主门下,老宗主本来是想收酆珩仙尊为关门弟子的,但不知道中间出了什么变故,最后收的是无苍仙尊。”
洛亦言听得眼睛都瞪圆了:“还有这种事?”
江澈:“不止,从那以后,两人就结下樑子了,什么都要爭个高低。后来老宗主羽化之前,本想把宗主之位传给无苍仙尊的,但无苍仙尊直接拒绝了。”
“酆珩仙尊想当,但是老宗主没同意,后来就传位给了现在的宗主,听说酆珩仙尊和现在的宗主关係也不是很好。”
林知敘听到这里,心底隱约冒出一个猜测。
老宗主当年突然改变主意不收余凛洲,或许是在某个时刻无意间察觉到了什么。
毕竟当时余凛洲还很年轻,就算隱藏得很好,但以老宗主那种级別的修为,难保不会发现端倪。
三人又听了一会儿说书,楼下那位已经开始讲別的段子了,明鹤也终於回来了。
几人收拾妥当下了楼。
在城门口临分別时,洛亦言忽然拉住林知敘,从储物袋里掏出两瓶丹药塞进他手里。
“知敘,这是辟穀丹。”他认真解释道,“我们现在还没筑基,还需要进食。但在宗门里做饭太麻烦,总不能天天跑下山买菜。吃这个方便,一颗能顶好久。”
林知敘没接:“你给我了,你怎么办?”
“没事,师尊给了我很多。”洛亦言直接把瓶子塞进他手心。
林知敘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瓷瓶,道了声谢。
洛亦言笑了笑,眼神里带著几分不舍,走到明鹤身边又回头道:“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等我筑基了,能自己御剑飞行,就去找你。”
林知敘:“……好。”
两人在城门口分別。
林知敘跟著江澈回了棲月峰,到了岔路口,江澈冲他摆摆手,往丹峰方向去了。
林知敘独自沿著石逕往回走,推开院门。
然后他就看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
余凛洲今日换了身衣裳,依旧是扎眼的紫色,头髮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眉眼间更显锋利。
他正单手支著下巴,百无聊赖地拨弄著石桌上的一枝不知从哪折来的野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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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推门声,他抬了抬眼皮。
林知敘脚步一顿。
余凛洲把他的表情尽收眼底,挑了挑眉:“怎么,不欢迎为师?”
“……没有。”林知敘跨进院子,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些,“师尊怎么来了?”
“你是本尊的徒弟,本尊来看你,不是理所当然?”余凛洲说得理直气壮。
他隨手丟了那枝花,朝林知敘招了招手。
林知敘犹豫了一瞬,还是走了过去。
走近了,余凛洲忽然微微皱眉,鼻翼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林知敘愣了一下,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
没什么味道啊。难道是沾上了些烟火气?
不过他从昨天到现在都没洗过澡,对於一条蛇来说,哪怕是人形,嗅觉恐怕比常人灵敏得多,兴许是嫌他身上有味。
“你碰到了什么人?”余凛洲的声音淡了几分。
林知敘反应过来。
原来不是汗味,是他在茶楼和洛亦言他们坐了一下午,身上怕是沾了旁人气息。
他如实道:“在城里碰到了无苍峰的洛师兄和明师兄。”
余凛洲的表情果然冷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只是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嫌恶:“果然。本尊就说,一股子臭味。”
林知敘:“……”
“你以后是我棲月峰的人了,少跟无苍峰的人打交道。他们表面上一副清高模样,其实虚偽得很。小心你被卖了都不知道。”
林知敘沉默了一瞬,低头应道:“……是。”
余凛洲满意地点了点头,起身走到他面前,忽然又凑近闻了闻,嫌弃地后退半步,从袖子里掏出一枚玉简丟给他。
“这是出入结界的令牌,滴血认主就行。往后下山不必蹭別人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尊苛待你呢。还有,去洗个澡,臭死了。”
“你身上这件衣服也別穿了,丑死了。本尊给你的储物袋里有新衣服,等会洗完澡直接换上。”
林知敘:“……”
事真多。
不过他还是转身去了后院。
昨天实在太累,进了房间倒头就睡,都没来得及观察院子。
今天才发现,绕过正屋后墙,沿著一条铺了碎石的小径走几步,居然藏著一方温泉。
池子不大,三五个人泡著也绰绰有余,四周用天然的山石垒了边,石头缝里长著几丛叫不出名字的蕨草,热气从水面氤氳升起,把周围的空气都熏得温润了。
林知敘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水温,不烫不凉,刚刚好。
他不得不承认,余凛洲给他安排的这个院子,至少在硬体设施上,是真的没得挑。
也不知道是不是特意选了这么个地方,还是棲月峰隨便一个院子都这个配置。
他把乾净衣服放在池边的石头上,脱了那身穿了两天的旧衣裳,慢慢沉进水里。
热水漫过肩膀的一瞬间,浑身的疲惫像是被从骨头缝里泡了出来。
他仰头靠在池壁上,看著头顶,长舒了一口气。
……
余凛洲头一次觉得,五感太灵敏也不是什么好事。
他懒洋洋正准备闭目养神片刻,耳廓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一动。
耳边是后院隱约的水声,还有极轻的呼吸夹杂其间。
他能听到水珠滑落肌肤,重新落入池中的声音。
或是双手摩挲擦过脖间、胸口、腹部……的动作。
余凛洲面无表情。
这地盘太久没进过生人了,多出一点动静都让他浑身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