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儿说话时,语气之中的嫌弃和不耐烦几乎藏不住。
一旁的赤儿也摆出一副嫌弃的模样,看向了洛水娘娘。
姜离见此,默默的思量著。
看来是恶客登门了。
只是,会是谁呢?
此时,洛水娘娘也皱著眉头站起身来,方才谈笑时候的笑容消失不见。
“既有大龙神的降雨敕令,无论如何也该去见一见。”
“赤儿,备上茶水,一会儿送来。”
说罢,便朝著正殿走了过去。
“是。”
赤儿答应了一声,一旁的莲儿也颇为轻车熟路的翻出来一包茶水,凑到了赤儿身边。
“姐姐,那癩蛤蟆真是烦人,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还敢覬覦咱家娘娘。”
赤儿答应了一声,说道:“就是,要不是娘娘吩咐,我连这茶沫子都不想给他喝。”
姜离听著,看了一眼那茶叶,显然不是什么好货色,零零碎碎,多半都是茶叶渣子。
赤儿恶狠狠的抓了一把扔进杯子里,看也不看,隨便倒了些水,嘟囔道:“早早打发了才是。”
姜离上前几步,问道:“赤姐姐,莲姐姐,二位说的是谁?”
莲儿看了一眼姜离,眼睛一亮,脸上多了几分笑容,说道:“你就是姜离吧?果然和姐姐说的一样,长的真是俊俏。”
说著,戏謔道:“怪不得姐姐这几天茶饭不思呢。”
“去去去,谁茶饭不思?”
赤儿翻了个白眼,对姜离道:“你別理她,这人惯会胡言乱语。”
姜离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做倾听姿態。
赤儿叉著腰,说道:“来的还能是谁?自然是那黄河的河伯冯夷,仗著咱们洛水是他黄河的支流,有事没事就来骚扰娘娘!”
“骚扰?”
姜离挑了挑眉毛。
“可不是?”
莲儿在一旁说道:“口口声声说什么娘娘风姿卓约,让他有了好逑之心,这才来亲近。”
“但任凭谁都看的出来,他就是见色起意,又覬覦娘娘的身份,想要攀高枝!”
“他也不想想,若不是仗著在公事上和娘娘有几分牵扯,他怕是连洛水神宫的门都进不来!”
打开了话匣子就关不上,赤儿也紧跟著说道:“就是,黄河河伯,听起来威风,但放眼三界,不过是区区一个人间水官罢了,这样的身份,还有那討人嫌的德行,还想求娶咱家娘娘?真是不知所谓!”
姜润静静的听著,这事显然由来已久,那河伯也是有几分厚脸皮在。
不然,这两位娘娘的贴身侍女,针对这河伯不会这般的嫻熟。
“那,娘娘对此,想必也是不堪其扰吧?”
“自然。”
赤儿点点头,说道:“可奈何娘娘认为,既然承担了洛水之神的位子,就得肩负起责任来。”
“但洛水乃黄河支流,那河伯也就仗著这一点,一有机会就拿著公务为由头凑过来。”
“娘娘虽然嫌恶,但职责所在,只能每次都儘快打发了。”
姜离微微点头。
转眼,看到莲儿已经端著茶盘准备送上去,神色一动,说道:“莲姐姐,我和你一道去吧?”
“嗯?”
莲儿疑惑的眨眨眼。
姜离顺手拿起另一个赤儿精心准备的茶盏,显然是给娘娘的。
“或许,小弟会有些法子早点打发了那河伯。”
“既然如此,那就隨我来吧,若你真能儘早打发那討厌鬼,说不得娘娘还得赏你呢。”
莲儿自无不可的点点头,兴许这位姜小弟还真有法子也说不定。
反正试一试又没损失。
姜离笑著点点头,和莲儿一块,一人托著一个茶盘,朝著正堂走去。
刚刚绕过后堂门,就听到前厅传来一道深情婉转的声音。
“宓道友,许久不见,你的风采更胜往昔,比我梦中所见,多了数分神采。”
姜离和莲儿同时止步,饶是姜离,脸上也带了几分显而易见的嫌弃。
莲儿更是打了个哆嗦,对姜离低声道:“听到了吧?这癩蛤蟆一来就说这些噁心话,我每次听了都恨不得把耳朵割下来。”
姜离苦笑道:“我现在也想割耳朵了。”
莲儿微微一笑,示意姜离跟著她,一前一后的出现在了前厅。
“娘娘,奴婢来奉茶。”
莲儿福身一礼,低著头,走到了河伯旁白,微微矮身把茶盏放在桌子上。
姜离自然是走到了娘娘身边,方下茶盏,轻声道:“娘娘请喝茶。”
洛水娘娘颇为惊诧的看了他一眼。
姜离嘿嘿一笑,奉了茶,却不离开,反而是站在了娘娘的左后方站定。
见此,洛水娘娘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抬手喝茶。
姜离站好了位置,朝著河伯落座的方向看去。
这黄河河伯,生的也算是英俊,只是脸上居然有涂脂抹粉的痕跡,显然是来前特意打扮整理过。
就是这风格……不敢恭维……
“莲儿姑娘,许久不见了。”
河伯看向莲儿,绽放出一个自以为好看的笑容来。
莲儿连说半句话的意思都没有,径直转身离开。
见此,河伯笑容微微一僵,却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端起茶杯掩饰自己的尷尬。
喝了一口茶,眼角跳了跳,压下嘴里的苦涩,抬头笑道:“宓道友这里的茶,还是一如既往的甘香,在別处是万万喝不到的。”
说著,神色柔和了许多,声音也温柔道:“正如宓道友本人,细数三界,也是独一无二。”
“河伯大人谬讚了。”
洛水娘娘神色淡然,公事公办的说道:“听闻有大龙神法旨降下,还请河伯大人拿出来,本宫好依照旨意行事。大人公务繁忙,早些忙完,也好迴转黄河去。”
“不著急不著急。”
河伯好似没听出洛水娘娘话里话外送客的意思,反而身子前倾了些,柔声道:“许久不曾见过宓道友,如今见了,实在是心神恍惚,无心公务。”
“若是宓道友肯跟在下多说几句话,在下也能聊以自慰。”
姜离听著,不由得抬起头,身子微微后仰,只感觉一股子油腻味道往身上扑。
洛水娘娘表情不变,但姜离却发现,娘娘的手在微微颤抖,显然,也被噁心的不轻。
“咦?”
因为姜离那幅度不小的动作,河伯也注意到了他。
“宓道友,这人……先前怎么不曾见过?”
河伯看著姜离那一身极为显眼的红袍,目光在姜离的脸上转了转,神色突然变的有些难看起来。
“宓道友,你身为女仙,怎可让一个男子在侧服侍?实在是不应该。”
语气之中,竟有一股颐指气使的味道。
“还是速速遣离身边,隨便安排个差事也就是了。”
他理所当然的说道。
洛水娘娘闻言皱眉,再也忍受不了,正要说话,却突听见姜离开口。
“我洛水神宫如何安排內务,河伯大人不必多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