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咱大家领奖去
王福顺扶著赵桂荣走进屋时,屋里早已暖意融融。
燉鸡的香气飘得满屋子都是。
李明舒正坐在饭桌边,耐心地给张诚的傻媳妇剃鸡肉。
她把骨头挑乾净,再小心翼翼地放进她嘴里,傻媳妇嚼著鸡肉,含糊地念叨著:“香————好吃————”
王玉华正拿著筷子,给李明舒的碗里夹粉条,见两人进来,立马笑著招呼:“妈,顺子,你们可回来了,快坐,开饭!”
赵桂荣脸上早已恢復了往日爽朗的模样:“来了来了,开饭!”
说著,就拉著王福顺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最肥的鸡腿,塞进他碗里,“顺子,多吃点,明儿还要去领奖状,精精神神的!”
王广善端著他的玻璃小杯,早已按捺不住,抿了一小口白酒,砸了砸嘴:“小顺子,隨我!”
赵桂荣白了他一眼,笑著骂道:“你可拉倒吧!顺子有出息,跟你有啥关係?还隨你,我看是隨我才对!要不是我天天念叨他、管著他,他能有今天?”
“唉——”
王广善长嘆一口气,脸上却没半点生气,也不跟赵桂荣爭辩,只是摇了摇头,端起玻璃小杯,继续小口抿著他的白酒王福顺瞅著他爹酌舒垣的模样,也喊了一声,“二姐,给我倒点。”
赵桂荣立马板起脸骂道,“你才多大点小岁数,不行喝!”
“欸!妈,今儿高兴,我就抿一口。”
赵桂荣看著她那副没出息的模样,摇了摇头,一边念叨著“真是翅膀硬了,越来越管不住你了”,一边拿起酒瓶,往旁边的空粗瓷碗里倒了些,“就喝这么多。”
王福顺乐著接过酒碗,端端正正地说著,“还是赵司令明事理!明儿大家赶早把活干了,然后咱一起去村委会。”
他这话,明著是跟所有人说,眼神却直直落在李明舒身上。
鶉场能有今天,李明舒帮了他太多,明天这样的场合,他想让她在场。
李明舒愣了一下,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隨后赶忙点了点头。
酒杯跟瓷碗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傻媳妇看见这一幕,嘴里含糊地冒出来几个字。
“爸——妈——”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饭堂里就热闹了起来。
赵桂荣繫著围裙,在灶台前忙得如火如茶,大铁锅“咕嘟咕嘟”煮著小米粥,锅里还臥著鸡蛋。
另一边,王广善也不含糊,翻箱倒柜从箱底掏出自己那套板板正正的中山装。
这衣服是他当年结婚时穿的,平时捨不得碰一下,叠得整整齐齐,领口袖口都熨得平平整整,一点褶皱都没有。
他小心翼翼地套在身上,扣好每一颗扣子,又对著桌上的红塑料镜子照了又照。
扯了扯衣角,理了理领口,这才满意。”
王玉华也凑从抽屉里翻出大姐前些年送给她的眉笔和腮红,那是她宝贝得不行的物件,平时捨不得用,今儿特意拿出来,拉著李明舒就往她脸上招呼。
她手法生,拿著眉笔胡乱画了两下,又蘸了点腮红,往李明舒脸颊上拍著:“明舒,你今儿也得精神点!”
李明舒脸颊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坐著。
想躲又不好意思躲,只能任由王玉华摆弄,嘴角却悄悄往上生了些弧度。
陈虎更是郑重,翻出他爹当年留给他的夹克衫。
那夹克衫虽有些旧,却洗得乾乾净净。
他麻溜地套在身上,拉了拉拉链,又挺了挺胸脯,对著水缸转了两圈:“咱这打扮,出去绝对有面儿!”
这会儿正是寒冬腊月,屋外寒风刺骨,可眾人一个个都劲头十足,连个棉袄都不想套,个个都想著“要风度不要温度”。
王福顺穿著往常穿的旧褂子走了出来,刚到院子里,后脑上就挨了赵桂荣一记。
“你就穿这个?”
赵桂荣叉著腰,“给我滚回去把衣服换了!今儿是去领表彰的,又不是去干农活,你穿成这样像话吗?”
王福顺捂著头,环顾了一圈周围的伙计,小声嘟囔:“妈,这么多伙计在呢,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这衣服我前天刚洗的,挺乾净的。”
“你要面子就穿这个?”
赵桂荣瞪了他一眼,毫不让步,“赶紧去把衣服给我换了!不然今儿就別出门了!”
一边说,一边推著他往屋里走。
王福顺没办法,在赵桂荣的威逼利诱下,只能不情不愿地回屋,换上了他唯一一套崭新的衣服。
黑色风衣配白色围巾,谁见不得喊声发哥?
说实在的,他心里挺隔应这套衣服,毕竟是以前跟徐淑芬见面时穿的,可架不住鵪鶉场的活儿脏,平时衣服霍霍得厉害,乾净的都是旧的,新衣服也確实没空去城里买,只能凑合一天了。
等王福顺换好衣服出来,眾人都已经收拾妥当。
陈虎扶著刘二,王家一家人都整整齐齐的,李明舒站在王福顺身后,脸颊上扑了层腮红,比平时素麵朝天的模样更多了几分娇气,李龙则悄咪咪地跟在队伍最后。
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往村委会去了。
往常安安静静的村委会大院,今儿格外热闹,远远就听见里面传来的说话声。
刚走到村委会门口,眾人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往日里简陋的村委会,今儿被布置得格外隆重,门口掛著两条红彤彤的横幅,用黄油漆写著醒目的大字:“表彰先进个体户,带动乡村共富裕”“祝贺王福顺同志获村级先进个人称號”。
大院门口摆著两盆开得正艷的大红花,给这寒冬添了几分生机。
(假的,俺们这以前天太冷的时候都摆假的。)
走进大院,黄土地也被扫得乾乾净净,连一片落叶都没有,两侧整齐地摆著几十条长板凳,都是从村里各家各户借来的,擦得程亮,已经坐了不少村里的人。
村委会的正屋门口,掛著一块崭新的红绸布,正屋中央摆著一张八仙桌,桌上铺著雪白的桌布,上面放著一个烫金的奖状框,还有一本红彤彤的表彰信,旁边还摆著一个印著“奖”字的搪瓷缸。
墙上贴著几张鲜艷的红纸,上面用毛笔写著表彰词,字跡工整有力。
看得出来,村里为了今儿的表彰会,花了不少心思。
陈虎瞪大了眼睛,小声嘀咕著,“我的娘嘞,咱村啥时候这么隆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