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铁河跑得满头大汗,棉袄也敞开著。
他刚跨进养鸡场大门,就堆起諂媚的笑,朝著刘震山凑过去:“刘哥!住手!有话好好说!”
刘震山眼皮子慢悠悠一撩,眼神像刀子:“谁是你哥?”
李铁河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刘震山顺势抬起手,“啪、啪”两声,轻轻拍在李铁河的脸颊上。
声音不大,可在这鸦雀无声的院子里,却听得清清楚楚。
他不是单纯的在李铁河面前示威,而是在打李铁山的脸。
那个压了他大半辈子的人,本以为闹个病就能把他的鸡场压垮,却没想到这兄弟俩这么好命,不知道从哪寻来的高人。
不光把病治好了,还传了手看蛋的本领。
刘震山牙都快咬碎了,怎么打听,也没打听出那高人是谁。
刘震山视线回到李铁河脸上,声音里满是不屑,“没有你哥李铁山,你连个屁都不是。”
李铁河只觉得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可大哥李铁山不在,他根本不敢硬气,依旧赔著笑,腰弯得更低了:“刘哥说得对!您说得太对了!您就当我是个屁,放了我就行。这事儿就是个误会,纯粹的误会,咱有话慢慢说,慢慢说。”
哪知刘震山根本不搭理他,扬了扬手,將凑上来的李铁河再次扇开,对著身后的大汉们下令:“进舍,拿苗!”
“刘哥,你不能这样!”
李铁河急了,伸手想去拉刘震山的胳膊,“看在我哥李铁山的面子上,你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吧!”
“弟弟,”刘震山猛地一甩胳膊,李铁河被甩得一个趔趄,“山哥我就是看著你哥的面子,才不动你家的鸡。但这米鸡子,我今儿必须带走!今儿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
王福顺见状,知道硬拼不行,赶紧凑到刘二耳边,低声嘱咐:“二哥,不用动真格的,儘量拦一拦就行。实在拦不住,就让他们进去,千万別伤了自己。”
“1”舍里哪里有什么鵪鶉苗?
根本就是他跟刘二的猪窝。
还好天寒地冻的,他俩攒了好几天的臭袜子都堆在屋里头。
王福顺心里暗笑,只怕这些进去的人,別被熏瞎了眼才好!
李铁河还在不停地说好话,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可刘震山根本不为所动。
那群大汉已经密密麻麻围在了“1”舍门前,摩拳擦掌,就等一声令下。
几个大汉正往前推搡,想撞开王福顺和刘二。
就在这时,一道红色的身影猛地闪了进来,正是李明舒。
她一见这情形,急得浑身发抖。
几个嘶哑的音节从她嘴里吼了出来,像是破锣被强行敲响:“住......手......!”
那声音又哑又沙,像是森林里久居的老怪发出来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刘震山顺著声音往那边一瞄,眼神瞬间亮了。
这丫头片子,长得真俊!
眉眼清秀,皮肤白皙,在这土气的院子里,像朵盛开的红牡丹。
就是这嗓子,实在是糟蹋了这张脸。
不过也没事,刘震山摸著下巴,脸上的褶子更深了。
就这模样,就算不是完璧的身子,抢回去给自己做个小老婆,也不算亏。
王福顺又惊又急,万万没想到李明舒会突然衝出来,更没想到她竟然能发出声音了。
他一分神,瞬间被旁边的大汉钻了空子,狠狠一把掀到一边。
“明舒......你,你能说话了?”
李明舒看著王福顺被推的使劲,眼里满是焦急,嘴里不停发出嘶哑的叫声,却还是说不出完整的话:“啊......啊.....”
少了王福顺帮忙,刘二一个人根本拦不住一群大汉,很快也被掀到一边。
几个大汉没了阻碍,跟饿狼扑食似的,直接闯进了“1”舍。
刘震山依旧眯著眼,慢悠悠地等著好消息,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往李明舒那边靠:“闺女,你是哪的人啊?”
王福顺一个箭步衝到李明舒身前,把她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地盯著刘震山:“挺大个人了,不知廉耻!”
“你小子也就剩一张嘴厉害了!”
刘震山脸色一沉,“等我找到了你偷我鵪鶉的罪证,就带你去见书记,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话音刚落,“1”舍里就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紧接著,几个大汉灰头土脸地跑了出来,一个个捂著鼻子,脸色发青。
“老、老大......里边,啥也没有!就一堆破烂!”
王福顺见状,嘴角往上勾了勾:“我早就说了,你根本找不著!”
“你耍我!?”
刘震山的拳头猛地一握,指节咯咯作响,眼睛也不眯了,红得像要吃人的恶鬼。
王福顺却毫不畏惧地回瞪过去,“耍的就是你这只蠢山猪!”
“给我搜!別的舍都给我搜!”
刘震山眼珠子一立,怒吼道,“他们就这几个屋,我就不信搜不著!遇见了花花蛋,就给我摔!摔多少,都算我的!出了事我担著!”
“得嘞!”
大汉们齐声应道,气势汹汹地朝著其他鸡舍衝去。
“铁河叔,你跟刘二守著5號舍!明舒,你跟我守4號舍!”
王福顺快速下令,心里清楚,鵪鶉苗在4號和鵪鶉跟蛋在5號舍,绝不能让他们毁了自己的心血。
一个大汉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骂道:“小逼崽子,到这时候还想耍花样!真当我们是傻子不成?”
“兄弟们,別听他的!咱们去搜2號和3號舍,让他们在这儿演!”
另一个大汉喊道,一群人立马分成两拨,朝著2號和3號舍衝去。
刘震山抱臂站在原地,眯著眼等著结果。
他眼梢不自觉地往那抹红处拐,嘴里忍不住吸了下往外淌的口水。
给自己做个小也不是不成,这身段,这模样,比髮廊里那几个强多了!
可没过多久,两拨人就都灰溜溜地冒了头,一个个摇著头:“老大,没有!啥都没有!”
“你们这群蠢货!”
刘震山气得跳脚,指著大汉们的鼻子骂,“就不会挨个都去搜一搜?我花钱就是养著你们这群饭桶的?”
正当这时,一道年轻的声音自天而降,却带著股子威严:“搜,搜什么?跟我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