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一张大团结换一身体面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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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一张大团结换一身体面行头

    王福顺一闪身融入集市,日头已经开始偏西,买东西的人稀稀拉拉,只剩些半大孩子在巷子里追跑吵闹。
    不少摊主已经收拾好担子、摞好箱子准备撤走。
    可王福顺心里清楚,只有这时候,摊主急於清货,东西才卖得最便宜,能省不少钱。
    他停在一处卖红糖的摊位前,老太太正麻利地把油纸捲起来,往竹筐里码。
    王福顺记得女人喝红糖对身体好。
    妈常年操劳身子虚,二姐跟著家里受累,没享过福,还有李丫头,刚从苦日子里逃出来,她们都得补补。
    “大娘,收摊啦?”
    “嗯吶,没啥人了,早点回去给孙子做饭。”
    老太太手下没停,头也没抬。
    在她眼里,这个年纪的半大小子,钱要么被妈攥著,要么就拿去买糖球、摔炮这类滑头。
    哪里会来买红糖这种“娘们家的东西”?
    “红糖咋个卖?”。
    王福顺见老太太快收拾完了,赶紧开口。
    再不说,人家收了东西就走了。
    “你要买?”
    老太太这才抬起头,上下打量他一番,眼里带著不信,“別来逗我老婆子,今儿摊位费都交完了,要闹去別家闹。”
    王福顺愣了片刻,赶紧摆手:“我真要买呢!给便宜点唄,来一块钱的!”
    说著,他从兜里摸出那张五块钱的纸幣,在老太太眼前晃了晃。
    老太太瞧见实打实的钱,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皱纹舒展开:“六毛一斤,一块钱我给你搭到两斤!保准是好红糖,甜得很!”
    她看著年纪大,手脚却麻利得很,扯了两张油纸,一斤一个包,麻利地裹成四四方方的红糖块,用麻绳捆了三捆,递到王福顺手里,沉甸甸的。
    又逛了几步,一个卖衣服的摊位映入眼帘。
    竹竿上掛著一排的確良衬衫,有白的、浅蓝的,摊位前还堆著几匹花布。
    王福顺脚步顿住了,心里想起二姐:二姐的衣服总是布丁叠补丁,没一件拿得出手的,再过不久就要相看对象了。
    上一世,就因为二姐穿得寒酸,被那男方羞辱了一顿,他气不过把人揍了,结果家里赔了不少钱,二姐也哭了好几天。
    这辈子,他不能让二姐再受这委屈,得让她穿得体面些,也得让那人知道,是他们王家瞧不上他!
    “掌柜的,的確良衬衫怎么卖?”王福顺开口问道。
    老板正躺在摊前的躺椅上眯觉,盖在脸上的报纸动了动,露出一双眼睛。
    见是个半大小子,他又把报纸盖了回去,语气敷衍:“十块。”
    王福顺心里有数,十几年前的確良衬衫火得发烫。
    但现在不比之前,的確良衫已经逐渐退伍,厂里积压了不少货卖不出去,现在都是低价清仓。
    村里摆摊的都是从城里低价倒回来的,实际价格远没这么高。
    他笑了笑,故意皱著眉嘆了口气:“五块。我城里的同学早就不穿这个了,现在时兴喇叭裤跟花衬衫,您这衣服再压几年,怕是连五块都卖不出去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回来回来!”
    老板赶紧把他喊住,一把扯掉脸上的报纸。
    这些的確良衬衫,他確实是三块钱一件从服装厂淘回来的,足足二十几件,本想大赚一笔,没想到摆了几个月,就卖出去两件。
    想买的农户觉得贵,城里来的顾客又瞧不上。
    他打量著王福顺,虽然穿的是打补丁的粗布褂子,但手里提著的红糖油纸包他认得,那是周老太的东西。
    能捨得买这么多红糖,家里应当有点底子。
    “七块,不能再低了,再低就亏了!”
    “十块吧,再给我搭条牛仔裤行不?”
    王福顺心里盘算著,牛仔裤在城里也过时了,但在村里却还是体面的服饰。
    正好给二姐凑一套。
    老板犹豫了片刻,狠狠一拍大腿:“给你吧给你吧!可別往外边说这价,不然我这摊子没法摆了!”
    “谢谢老板!”
    王福顺从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接过叠得整整齐齐的衬衫和牛仔裤,心里美滋滋的。
    二姐穿上这的確良衬衫,保管体面。
    他又在集市里转了一圈,本想再买点猪肉回去,可这时候猪肉摊早就收摊了,只能作罢。
    心里盘算著,回头从养鸡场买两只鸡带回去,再给刘二也带两只,毕竟刘二跟著他忙活了这么久,也该让家里人尝尝鲜。
    “城里现在不兴这个了?”
    “铁河叔,回吧。”
    王福顺提著东西回到摊位,李铁河已经把剩下的鸡蛋、鸡笼都装上了牛车,见他带了不少东西,笑著问道:“要回家呀?”
    王福顺也上了牛车,“嗯,我大半个月没回了,二哥也很久没回去了,回去看看家里人。”
    “回去的时候再带几个鸡,不值钱的东西。”
    李铁河摆摆手,豪爽地说道。
    王福顺却摇了摇头:“我这回给钱买。”
    现在他和刘二算是在养鸡场搭伙做活,虽然李铁河待他们好,但帐还是要算清楚,不能白拿人家的东西,不然时间长了容易生嫌隙。
    “不用!”
    李铁河还坚持己见,王福顺却不再言语。
    他心里清楚,山河养鸡场看著是李铁山、李铁河两兄弟的。
    但其实家里的媳妇们都在忙活,牵扯的人多了,帐目越清,关係才能越长久。
    牛车晃悠晃悠地往育雏场走,並没有先回养鸡场。
    南兰心会写字,鸡场的收益往来都归她管,做事细致靠谱。
    “福顺要回家吗?”。
    刚到育雏场门口,南兰心就看见王福顺怀里抱的东西。
    “嗯,南婶子。”王福顺应道。
    “那正好,我今儿把收益给你结了,省得你下次再跑一趟。”
    南兰心笑著说道,从抽屉里拿出算盘,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
    王福顺心里暗嘆,南婶子做事就是周全,这育雏场和养鸡场,看著是李铁山兄弟俩主事,实则真正能扛起事儿、把帐算明白的,还是南兰心。
    李铁河把钱兜子递了过去,看著兜子里的票子,想起之前养鸡场的窘境。
    一个鸡舍原本有二百只母鸡,下蛋率能有五六成,可遭了病后,最严重的一个舍死得只剩七十只,其他两个舍也各死了二三十只。
    更要命的是,下蛋率从五六成骤降到二三成,一个舍一天只能下不到四十个蛋,孵又孵不出鸡崽,光往里搭饲料、垫料的钱,就让所有人愁白了头。
    直到王福顺来了,把鸡治好了,又教他们挑种蛋,才算把这摊子盘活。
    南兰心数清了兜子里的钱,有些纳闷,“今儿咋卖了这么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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