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不识字的吗?
顾书閒差点脱口而出,但很快反应过来。
还真不好说!
自己严格意义上来说是穿越者,懂得认字的重要性。
即使家中无財,顛沛流离,也不放过任何一个识文解字的机会。
这一生磕磕绊绊,如履薄冰,不知在各个私塾学堂外偷听偷学了多久,才练就一身认字的本领。
而大炎王朝以武为国策,自然没有识字的义务教育,能让子女学字的多数家中有点资產。
而那种家庭,花点银子,怎么说也能拜入外门。
换言之,大部分杂役弟子,恐怕都是文盲。
想通此处,顾书閒眼皮一跳,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一想,自个儿在一堆文盲里,拿本书装模作样在那翻,好像有点欠揍啊?
顾书閒擦了擦冷汗,儘量降低仇恨道:
“认得一些。”
“太棒了!”
钱乐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喜笑顏开地双手合掌,道:“此前便想找你来著,一直找不到单独见你的机会,哈哈!”
顾书閒之前一直在李大栓那个小团体中,钱乐苦於找不到私下说话的机会,毕竟这种事还是人知道的越少越好。
“慢著,钱师兄还未说明此事和识字有何关係?”顾书閒皱眉道。
钱乐嘆了口气。
“山货这玩意儿嘛,季节性强,秋天采采还行,冬天大雪漫山,想寻都没地寻去……何况这山货买卖终究是蝇头小利,赚不了几个钱,咱们得做大买卖……”
“大买卖?”
钱乐没急著说,而是小心翼翼看了看屋外,確认没有其他人后,这才压低声线道:
“药材!”
顾书閒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钱乐眉飞色舞:“你不知道,山下药铺收山参、黄精、灵芝这些药材,价钱比普通山货高十倍不止!咱们绥山可是个宝地,寻到个品相好的野山参,能卖到五百文往上,若是一支百年老参,那能直接换银子!”
“那你们便挖唄,这跟识字有何关係?”
钱乐苦著脸:“咱们认识的药材也就几种,好多值钱药材长在眼前都不认得……这还不是最关键的,关键的是若是不懂行,极容易被人压价……”
“此前有一次,我们挖了一筐的黄精,拿到药材铺,那掌柜的硬说是不值钱的苦参,十几文钱收了,也不知是否是骗咱们捡漏的……”
想到这事,钱乐耿耿於怀。
“所以我们起了学习草药知识的打算,奈何我们都不识字!”
受到此次教训,钱乐便意识到知识的重要性,而那些大夫有其传承,自不可能教他们,药材铺的老板不骗他们就不错了,只好寻那草药书籍去看,奈何不认字。
於是便有偷偷寻找其他杂役弟子加入的计划,但试探一圈后,发现杂役院內基本都不识字,稍微懂一点也只会写自己名字,而那些外门弟子又不可能加入他们,只好渐渐打消了心思。
直到顾书閒这个明明是杂役弟子却识字的奇葩出现,以前的想法又蠢蠢欲动起来。
“原来如此,我大概了解了。”
顾书閒点头回应,心中思索。
老实说,他不太看好这个计划,钱乐也知道,门派定期巡山,那怎会留下昂贵药材给他们?他们得刨多少里地才能捡漏一株值钱的药草?
但顾书閒捕捉到一个关键点。
书!
听钱乐说,他们要买草药书!
“听钱师兄的意思,是要买书予我,让我学习识药?”
“不错,正是如此,咱们合伙,得到的钱几个人均分!”
“学一门技术恐怕不是短时间內能成的……”
“无妨,学个一年两年也不打紧,咱们杂役弟子时间不值钱,其他时候你就跟我们后面一起做山货的买卖便可!”
几个顾虑都得到解答。
若钱乐真的有下山的路子,那么加入也无妨。
顾书閒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好,那便多谢钱师兄提携了。”
“嘿嘿,好说好说!”见顾书閒答应,钱乐喜笑顏开。
“现在……不,明日我带你下山买草药书!”
“成。”
钱乐心满意足的走了,走之前说要做点下山的准备。
顾书閒没多问,继续抱著弟子守则看起来。
中途除了去大灶房吃了个饭,其他时间都窝在甲九號房。
傍晚时分,其他弟子陆陆续续的回来。
李大栓、张铁牛、吴水生三人回来后,顾书閒主动打招呼。
李大栓冷哼一声,没说话。
张铁牛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被吴水生拉了下衣袖,最终什么也没说。
不理我?什么意思?
顾书閒愣了愣,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难道是埋怨自己先走了?
还是说……
顾书閒想起早上李大栓说的话,『惹了那王彪……』
因为那赵魁积威已久,几位便宜朋友担心殃及池鱼,决定划清界限?
想不通。
不过就算原因如此,顾书閒倒也没有埋怨他们的意思,只是內心不得不感嘆友情真是脆弱。
又过了段时间,赵魁和王彪也回来了。
王彪只是眼色不善地盯了他两眼,却没有做其他什么动作。
而赵魁看都没看他一眼。
顾书閒估摸著那赵魁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踏入內息拜入外门,恐怕对维护自己小跟班的脸面一事上一点兴趣都没有。
嘖,此前的虎牢功圆满不止是让顾书閒达到通脉境,更是让他对此功法彻底吃透。
儘管功法与属性不同,但在高屋建瓴、触类旁通之下,顾书閒对於怎么用绥山劲练出內息还是颇有见解。
不过遗憾的是,他並没有好为人师的打算。
之后,余下的人也陆陆续续的回来。
值得一提的是,钱乐回来的最晚,不知道干什么去。
这一日,便风平浪静的过去。
子时一到。
【你今日手不释卷,未忘守阁人之责,所谓厚积薄发终有时,获得奖励——『一日修』】
这简直是歧视!
我大绥山剑派的弟子守则凭什么不是旷世奇书!
顾书閒替自己门派打抱不平。
不过面板不理他。
他只好哼唧两声作罢。
旋即顾书閒陷入另一层为难。
他现在无功可练!
《虎牢功》已圆满,进无可进。
《绥山劲》不能练,练了伤身。
这一日修要怎办?
顾书閒皱眉,这一日修等於一日不间断的苦修,还是不会留下暗疾、身体劳累的那种,非常有用。
难道就这么浪费了?
不知道能不能存起来。
就在他起了这个念头,识海中捲轴吐出的光团没有像之前那样融入四肢百骸,而是收拢,悬浮在那儿,似乎等著他去炼化。
顾书閒能感觉到,这个一日修,被存储起来了,他什么时候去用都行。
很好!
他满意点点头,闭眼睡去。
……
翌日。
柴薪场。
顾书閒完成定额,正打算再去劈点柴换钱时。
钱乐找了过来,说要带他下山买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