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莫怪,我这不是好奇嘛?常言道一步慢步步慢,能否知师弟这五臟五行有何特別注意之处,免得练功落了下乘。”
被內门师兄呵斥,顾书閒没有惧色,而是厚著脸皮继续追问。
这黄师兄,全名黄子义。
自己与他有些缘分,半月前顾书閒第一次来藏书阁送柴,正撞见这位黄师兄捧著一本《铁梅瓶》看得入迷,连他走近都未察觉。
顾书閒见这专为外门弟子用的藏书阁中似有杂书,心中起了用书籍了解此方世界的打算,便大著胆子搭话。
一来二去,凭著对各类杂书的爱好,混得有些熟络。
后面更是腆著脸借书看,打听各种武道知识。
武道九境,功法五行等等这些知识便是从这位师兄处打听而来。
“甭想那么多,九成以上的人,五臟之气都大差不差,你个杂役弟子,就老老实实修你的绥山劲。”
黄子义摆摆手,懒得多说。
顾书閒蹬鼻子上脸,厚顏无耻道:
“不瞒师兄,我自小便觉得自己肾好得不行,不知……哪里能弄到杂役弟子也能学得玄阴內功?”
“想都別想!”黄子义翻了个白眼。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借你点杂书已是坏了规矩,若是被人发现我私传功法予你,你我都吃不了兜著走!”
“哼,你也別整天想些有的没的,那绥山劲乃是掌门亲创,中正平和,若有一日你能修行本门的《绥山九阳功》,这功法便是其扎实的根基。”
黄子义说的《绥山九阳功》乃是绥山剑派的镇门內功,在大炎王朝最顶尖的五大门派中不足为奇,可若是把它放到江湖上,必定会引起一番腥风血雨。
值得一提的是,这功法里虽然带『阳』字,却与纯阳內力无关,其所属紫霞功法,这『九阳』的含义是前九大境界都是阳关大道的意思。
顾书閒訕笑,有些遗憾,目前他被金刚內力所困,练不了紫霞功法,但又不可明讲。
“行了,別说这些废话,书呢?”黄子义没好气道。
顾书閒连忙从怀里摸出那本用乾净布仔细包裹的《射戟英雄传》,双手奉上。
黄子义一把夺过,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一遍,確认没有损坏脏污,这才神色好转。
他將书收好,和顏悦色问道:
“此书观之如何?”
谈起这个,顾书閒来了兴致,眉色飞舞道:
“真是一本世间罕有的奇书!”
“……此书真正动人之处,不在烂俗桥段,而是乱世悲情的收束……”
“……那一声『大侠』之后,神戟大侠孤骑远去,仿佛將天下都拋在身后……”
“……最后重回故地真是神来之笔!一切缘一切分从这里起始,一切恩一切怨在这里迴荡,一切爱一切恨在这里成空……”
顾书閒滔滔不绝,大谈读后感,情到深处,竟是红了眼眶。
黄子义先是微笑,隨后跟著嘆息交流,最后竟是几分高山流水、知音难寻的语气赞道:
“不错,你极有品位。”
“此书当真有趣,只是可惜,以后怕是读不到这般奇书了……”顾书閒发自內心的感嘆,语气遗憾。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读过此书,再看其他,恐怕味同嚼蜡。
“这有何难?”
黄子义笑道,“此书还有续集!”
“当真?!”
顾书閒猛地抬头,眼中精光一闪,“师兄这里可有续篇?能否借阅一观?”
声线颤抖,语气急切。
听闻有续集的一瞬间,顾书閒心中就如同被猫爪挠了心,非得要观上一观才可止痒。
古人云『朝闻道夕死可矣』,顾书閒心中竟也有几分若能现在立刻看到此书续集,此生便以足矣的念头。
而从另一较为庸俗的层面上来讲,他正头疼如何去寻那旷世奇书,去赚那琅嬛守契的每日酬勤。
此刻,眼前出现些许曙光。
旷世奇书的续篇,定然不凡!
黄子义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接著颇有遗憾地开口道:
“只可惜这消息我也是道听途说,当初这藏书阁刚建不久,我有师兄负责往里头填充藏书,曾听他提过一嘴,奈何当初我並未放在心上……”
“直到读过此书,方才悔之晚矣,若不是如今我被师父禁足在此,说不得也要下山找上一找!”
黄子义师兄据说因为心性原因,被其师父罚他在此看守修心。
具体如何情况,顾书閒不得而知,也不太好细问。
顾书閒想了一想,听黄师兄的语气来看,这藏书阁內並无《射戟英雄传》的续篇。
但就要放弃有点言之过早,他继续问道:
“若师兄能下山,不知会去何处寻找?”
黄子义思忖片刻,道:
“山下大宛城也算富集之地,必定是要探寻一番,除此之外……大商会文山书海阁足跡遍布天下,应该必有此书续集……以及那大炎王朝的宫廷兰台,號称收罗天下藏书……”
顾书閒默默记下,心里头却是盘算起来。
后两个另说,大宛城却是离绥山不远。
只是绥山剑派向来下山容易上山难,杂役弟子並无身份凭证,上山若无执事所批令牌,必定会被守山弟子拦在山下。
不过绥山剑派好歹也算正道门派,还是有几分人情味在里头,杂役弟子每年可申请一到两次长假,回家探亲。
孤家寡人的顾书閒以前自然没这需求,所以上山之后从未下山过。
以后这每年长假,倒是可以利用起来。
顾书閒心思电转,还有些门道未细究,不过眼下,却有其他要紧事。
顾书閒从怀中摸出二十文钱,恭敬递到黄子义面前:
“这是此次借阅费,劳请师兄再借我一本书看看。”
黄子义也不客气,一把接过,反身从藏书阁中的杂书堆里摸了一本递了过来,好笑道:
“你这小子,铜板也不攒著买汤药,全花书上,是不打算练功了?”
顾书閒接过书,正打算回话,可看那书封上的字,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师兄……这书,能不能换一本?”
“嘖,顾师弟,当初我们可说好了,二十文,我给你挑一本,两百文,这一层杂书任你挑。”
“不是师弟不讲规矩,只是这书……”
顾书閒无奈举起手中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