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的气氛在一顿斗嘴之后安静了下来。
沈曼给司机报了一个地址后,车里就在没了人声。
深夜的市区马路上没几辆车,计程车开得很快。
沈曼其实心里也清楚自己的脚伤拖不得。
虽说是让陈洋按摩过一回,但是还是没完全好。
就刚才强撑著走路那一会,已经让脚踝肿得像个馒头了。
她偷偷用余光瞄著旁边闭目养神的陈洋。
这个傢伙看起来吊儿郎当,说话也没个正经。
但在刚才那个昏暗恐怖的地下室里,面对那些怪物和全副武装的杀手时候。
展现出来的那种碾压级別的恐怖实力,实在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关键是,在这傢伙身边,总有一种让人莫名的安心的感觉。
沈曼终於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你跟著我回去干嘛,你要干什么?”
“到了你家,你不就知道了。”
陈洋连眼睛都没睁开,隨口回了一句。
车子在江城最繁华的中心商业区边缘停了下来。
这里是一片高档的江景大平层小区,安保门禁森严。
陈洋付了车费,推开车门下车,然后绕到另一边,直接伸手把沈曼从车里抱了出来。
“这是我在市区的家,平时不回局里的时候偶尔会来住一晚。”
沈曼看了一眼小区的大门,小声解释。
“哟,看不出来沈长官还是个隱藏的小富婆,这地方的房子一平米得十几万吧。”
陈洋一边调侃,一边扶著她往大门走。
沈曼白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这句阴阳怪气的话。
两人一路走到一栋高层楼下,进了电梯,直接按了二十八楼。
整个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空气中瀰漫著沈曼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混杂著刚才在废弃工厂沾染的灰尘气息,有种说不出的奇妙。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是一梯一户的格局。
“你可別乱看,我平时工作太忙,家里没怎么收拾。”
沈曼走到门口,有些心虚地提前打了个预防针。
她伸出大拇指按在高级智能锁的指纹验证区。
伴隨著一声清脆的提示音,那扇厚重的防盗门应声而开。
门开的时候,屋子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陈洋伸出脚刚想往里走,脚下就踢到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
沈曼赶紧伸手去墙上摸索开关。
啪的一声,整个玄关和客厅的水晶大吊灯全亮了。
明亮的光线洒满这个將近三百平米的豪华大平层。
陈洋站在门口,看著屋里的景象,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哪里是没怎么收拾,这简直是案发现场。
门口玄关的地毯上,横七竖八地倒著好几双款式不同的高跟鞋和皮靴。
地上还有几个空了的矿泉水瓶子。
往客厅里看,那组价值不菲的义大利真皮沙发上,堆满了各种换下来的衣服。
有警服外套,有休閒装,还有几条皱巴巴的牛仔裤。
茶几上放著两盒吃剩的轻食外卖盒,旁边的地上甚至还扔著一双脱下来团成一团的黑色丝袜。
这完全顛覆了沈曼平时在外面那种雷厉风行、一丝不苟的铁血女长官形象。
这就是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大龄单身女青年的猪窝。
陈洋转过头,看著满脸通红的沈曼,嘴角抽搐了两下。
“沈长官,你確定这不是黑羽的人提前来给你家进行过爆破拆迁了吗?”
陈洋指著沙发上那一堆像小山一样的衣服,语气里满是憋不住的笑意。
沈曼简直羞愤欲死,她平时把这个安全屋当成睡觉的地方,局里任务重,她有时候回来倒头就睡,根本没时间打理。
今天破天荒带个男人回来,这脸算是丟到姥姥家了。
“你闭嘴,让你不要乱看你非要看,快进来把门关上。”
沈曼气急败坏地推著陈洋的后背。
陈洋换上一双明显是没拆封过的男士拖鞋,大摇大摆地走进客厅。
他一眼就瞄准了沙发上那堆衣服的最顶端。
那里堂而皇之地扔著一件非常吸引眼球的东西。
那是一件粉红色的贴身內衣。
边上还带著一圈精致诱人的白色蕾丝花边。
最关键的是,在內衣的正中间,还印著一个可爱卡通的小熊图案。
这反差也太大了。
平时穿著黑色战术背心、手里端著枪带头衝锋的龙组女长官,贴身穿的居然是这种粉嫩到极点、还带著卡通图案的蕾丝內衣?!
陈洋两眼直勾勾地盯著那件衣服,忍不住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沈曼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脑子里轰的一声,血液全都涌到了脸上。
脸直接就红透了,不知所措起来。
那是她前天刚洗完澡隨手扔在沙发上的,本来打算等攒多了一块洗。
“你不许看,转过去!”
沈曼尖叫了一声。
她也顾不上脚踝传来的剧痛,单腿在地上用力一蹬,直接朝著沙发跳了过去。
她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抢在陈洋把这件衣服拿起来调侃之前,把它藏起来。
可是她忘了自己的右脚根本吃不住力。
刚往前蹦了一步,右脚的痛感直接牵扯到了全身的神经。
沈曼脚下一软,整个身子失去平衡,直接朝著前面栽倒下去。
陈洋本来就站在沙发旁边,看著她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觉得好笑。
眼看著沈曼要摔在那个堆满衣服的茶几上,他眼疾眼快,直接往前跨出半步。
沈曼並没有摔在茶几边缘上。
而是直直地扑进了一个宽阔结实的怀抱里。
陈洋的双手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肢,把她整个人圈在自己怀里。
巨大的惯性让两个人直接倒在了那组柔软的真皮沙发上。
好死不死,沈曼的脸正好砸在陈洋的胸口上。
而陈洋的手,不仅搂著她的腰,还非常顺手地把刚才沈曼要抢的那件粉色蕾丝內衣给抓在了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