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洋靠在驾驶座的靠背上，胳膊搭著方向盘，转头定定地看著坐在副驾驶的李若雪。
车厢里只开了一盏小小的阅读灯，光线昏黄，打在李若雪白皙的侧脸上，给她平添了几分平时没有的柔软。
听到陈洋这没皮没脸的话，李若雪只觉得脸颊又开始发烫了。
她赶紧把头別过去，看著车窗外路灯拉出的光影。
“你想得美，大半夜的谁让你去我家。”
陈洋轻笑出声，伸手在空调出风口拨弄了两下。
“这怎么能叫我想得美，不是李警官自己问我想看什么裙子的吗，我这是一个热心市民在积极配合警方的调查工作。”
李若雪转过头瞪了他一眼，手里还是无意识地揉捏著那只粉色兔子的长耳朵。
“那我也没说今天晚上啊，再说了，我平时都在警局待著，除了制服就是运动装，根本就没什么其他漂亮衣服了。”
她这句话倒不是在找藉口。
作为市局刑警队的大队长，她一年到头都在和各种犯罪分子打交道，不是在蹲点就是在抓人的路上。
衣柜里的衣服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今天这身黑色的包臀裙，还是好几年前买的，平时压根就没穿过几次。
陈洋听完这话，非但没有失落，反而来了精神。
他直接把手剎一松，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在路口画了个半圆，稳稳地掉了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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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若雪被晃了一下，赶紧抓住了车门上的把手。
“你干嘛，这都快到家了。”
陈洋打著方向盘，把车开上了高架桥。
“去什么家，你都说没衣服了，那肯定得去买啊。”
李若雪看了一眼车上的时间，赶紧拦他。
“都几点了还去买衣服，商场都快关门了，明天我还要去局里盯案子呢。”
陈洋油门踩得很稳，车子在夜色中快速穿梭。
“现在才不到九点，江城中心的恒隆商场要到晚上十点半才打烊，时间充裕得很。”
李若雪拗不过他，只能靠在椅背上放弃挣扎。
她偏著头看陈洋开车。
这个男人专注开车的侧脸確实很好看，鼻樑高挺，线条乾净利落，连握著方向盘的手都骨节分明。
“陈洋，你老实交代，是不是经常这么拐骗女孩子去买衣服？”
李若雪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语气里带著点酸溜溜的味道。
陈洋在等红灯的时候停下车，转头看了她一眼，笑得坦荡。
“李警官这就冤枉好人了，我一个月就那点工资，平时连饭都快吃不起了，哪有钱给女孩子买衣服。”
他张口就开始胡说八道。
李若雪白了他一眼。
“你少来这套，连两千多万的项炼都能隨手买的人，跟我在这哭穷，你是不是觉得我脑子不好使。”
她可是见过陈洋在珠宝店里刷黑金卡的豪气的。
陈洋摇下一点车窗，让夜风吹进来。
“那都是老板的钱，我就是个跑腿打杂的，不过今天为了给李警官买衣服，我决定破例动用一下我的私人小金库。”
李若雪被他一本正经的胡扯逗乐了，刚才心里的那点彆扭也烟消云散了。
绿灯亮起，车子继续往前开。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坏主意，买衣服可以，但是我先声明，那种奇奇怪怪的衣服我绝对不穿。”
李若雪提前给他打预防针。
陈洋一边开车一边跟她搭话。
“什么叫奇奇怪怪的衣服，我可是正经人，眼光好得很。”
李若雪轻哼了一声。
“正经人会在电影院的情侣座上对女警察动手动脚吗。”
陈洋被当面揭穿，脸不红心不跳，反而开始反击。
“李警官这话就不对了，我那是怕你冷，帮你取暖，再说了，在照相亭里主动的人好像不是我吧。”
李若雪被噎了一下，赶紧把怀里的兔子举起来挡住脸。
“那是意外，是我按错了按钮，配合机器倒数。”
她这解释连自己都不信。
陈洋很给面子地没有继续拆穿她，而是换了个话题。
“那咱们先商量商量，一会到了商场买什么款式。”
他手指在方向盘上敲著节拍。
“我觉得吧，李警官你腿长，穿短裙最好看，上次你在餐厅打架时候穿的那件就不错。”
李若雪放下兔子，认真思考了一下。
“那件有点太紧了，活动起来不方便，万一遇到突发状况连踢腿都踢不高。”
她的思维又绕回到了警察的职业病上。
陈洋嘆了口气，觉得这女人的脑迴路確实和一般人不一样。
“大姐，咱们是去约会买衣服，不是去挑防弹背心，你就不能把你的突发状况先放一放吗。”
李若雪咬了咬嘴唇，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点破坏气氛。
“那你觉得买什么样的好。”
陈洋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咳嗽了一声，开始提条件。
“首先长度肯定不能过膝盖，然后布料要稍微贴身一点，最后得配上长袜。”
李若雪瞪大眼睛看著他。
“长袜，大夏天的你让我穿那种东西，你想热死我啊。”
陈洋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
“商场里和家里都有空调，热不著你，至於顏色嘛，黑色的比较显瘦，白色的比较清纯，李警官你要不要各买几双换著穿。”
李若雪把手里的粉色兔子直接砸在了陈洋的胳膊上。
“变態，流氓，我就知道你脑子里没想什么好东西。”
陈洋单手接住兔子，把它塞回李若雪怀里。
“是你让我提意见的，我提了你又打人，当警察就能这么不讲理吗。”
两人在车里你一句我一句地拌著嘴，气氛却越来越好。
李若雪看著窗外飞驰而过的夜景，心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轻鬆感。
自从进了警队，她的生活就被各种卷宗和案发现场填满了。
每天面对的都是罪恶和阴暗，连个可以说话的同龄朋友都没有。
今天晚上和陈洋在一起，她才感觉自己像个正常的二十多岁的女孩子。
可以在娃娃机前急得跺脚，可以在照相亭里大胆地去亲喜欢的人，还可以坐在这里討论买什么样的漂亮裙子。
“陈洋。”
她叫了他一声。
“嗯。”
陈洋应了一声，专心看著前面的路。
“谢谢你今天陪我。”
李若雪的声音很轻，被车厢里的纯音乐盖下去了一大半。
陈洋把车子拐进恒隆商场的地下车库。
“李警官真要谢我，一会挑衣服的时候就多配合配合我的眼光，別动不动就喊变態。”
李若雪刚升起的那点感动，立马被他这句话打得稀碎。
“想得美，我警告你一会別乱指。”
车子在地下车库的vip车位上稳稳停了下来。
陈洋把车子熄火，车厢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李若雪伸手去解安全带，卡扣有点紧，她按了两下没按开。
陈洋倾过身子，靠了过去。
李若雪只觉得眼前一暗，陈洋身上的那种淡淡的男士香水味就把她整个人包围了。
他距离她极近，两个人呼吸交融，连彼此的睫毛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陈洋没有马上去按安全带的卡扣，而是单手撑在李若雪的椅背上。
他在李若雪的耳边低声笑了笑，声音里带著点沙哑。
“別白费力气了。”陈洋手指搭在卡扣边上，往里靠了一寸。
“进了商场之后，先去二楼看贴身衣物，买不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