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集中到程知夏身上。
程知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没想到田晓霞竟然把她供了出来,连忙摆手:
“晓霞你胡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你就说过!”田晓霞急得快哭了,“昨天你还跟我说,林晚秋太过分了,有好东西不知道分享,让大家都看著她一个人享福……”
林晚秋目光如刀般射向程知夏,“程知夏,你不仅挑拨离间,还想给我扣帽子,你安的什么心?
是不是想破坏我们知青点的团结,好达到你不可告人的目的?”
程知夏脸色发白,强装镇定:“晚秋,你別听田晓霞瞎说,我只是……只是担心你在知青点的人缘,想让你跟大家处好关係……”
“处好关係就是让她骂我资本家大小姐?”林晚秋步步紧逼,“我看你就是跟田晓霞一伙的,想联手给我扣帽子!
你们这种行为,跟特务有什么区別?”
她说著,猛地推开旁边拉著她的知青,作势就要往外走:“你们都放开我!这种特务分子,必须去镇上革委会举报!
举报特务人人有责,我就不信查不出你们的底细!
让革委会的同志好好审审,看看你们到底是不是藏在革命队伍里的蛀虫!”
“別別別!林知青,千万別去!”周围的知青都慌了,连忙死死拉住她。
谁都知道,这年头革委会办案有多严,就算没问题,被进去审一圈,也得脱层皮。
田晓霞刚才喊的那些话,要是被革委会的人听到,就算查不出特务证据,
“破坏知青团结”、“散布不良言论”这两条罪,也够她喝一壶的。
更何况,这里面还牵扯著程知夏。
真把事情闹大了,整个知青点都得跟著受牵连。
就在这时,赵雅琴从后院跑了过来。
她刚起床就听见前院吵吵嚷嚷,担心林晚秋吃亏,赶紧跑了过来。
她走到林晚秋身边,对著在场的人朗声道:“我刚才好像听见有人说,林晚秋吃肉就是资本家小姐?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
凭什么人家吃口肉就是资本家?
难道只有资本家才配吃肉,我们工农阶级就只能啃窝头?”
赵雅琴顿了顿,声音更高了:“我跟晚秋能偶尔吃点好的,那是因为我们父母心疼我们,从他们自己嘴里省下来补贴我们的!
我爸是军人,在前线保家卫国,国家给的待遇,他愿意分点给我这个女儿,怎么了?
你们是觉得我爸保家卫国不配?
还是觉得我这个军人的女儿不配吃口肉?”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脸色全都变了。
军人在这个年代的地位有多高,谁都清楚。
赵雅琴这话,相当於把“反对林晚秋吃肉”和“反对军人”、“反对国家”掛鉤了,谁敢接这个话茬?
就连刚才看热闹的几个知青,也赶紧低下头,不敢再乱看了。
知青点的队长周志军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想看看事態发展,此刻见赵雅琴把话说到这份上,知道不能再拖了,
连忙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
他先是看向林晚秋:“林知青,你消消气,田知青和程知青也是一时糊涂,说话没过脑子,
我让她们给你道歉,这事就算过去了,別往革委会报了,影响不好。”
然后又转向田晓霞和程知夏,厉声道:“你们两个,还不快给林知青道歉!”
田晓霞哪里还敢犹豫,连忙低著头说:“林知青,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胡说八道,不该给你扣帽子。”
程知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恨得牙痒痒,脸上却不得不挤出歉意:
“晚秋,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不该跟田知青说那些话,让你受委屈了。”
林晚秋冷冷地看著她们,没说话。
周志军又看向其他知青:“都听见了?以后少在背后说三道四!
人家林知青和赵知青家里条件好,那是她们父母为国家做了贡献,有本事你们也让家里给你们寄东西!
谁再敢乱扣帽子,挑拨离间,別怪我这个队长不给面子!”
他顿了顿,挥挥手:“行了,都散了吧,赶紧准备上工去,一会儿大队长看知青都来晚了,又该骂人了!”
眾人如蒙大赦,纷纷散去。
田晓霞和程知夏也低著头,灰溜溜地走了。
前院终於安静下来。
赵雅琴拉了拉林晚秋的胳膊:“没事了,晚秋。”
林晚秋深吸一口气,刚才强压著的怒火慢慢退去,只剩下一丝疲惫。
她看著赵雅琴,真心实意地说了句:“谢谢你,雅琴。”
她自己虽然知道舅舅一家都是好人,可是现在这个世道小人作祟,她爸妈现在还在牛棚,家庭背景经不起深究。
赵雅琴笑了笑:“谢什么,咱们是朋友。”
赵雅琴看著林晚秋,眉头微蹙,语气里带著真切的担忧:
“晚秋,我知道你今天是气不过,可你把程知夏和田晓霞都得罪透了,往后怕是少不了给你使绊子。”
她嘆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咱们在这儿下乡,抬头不见低头见,真把关係闹僵了,日子会很难熬的。”
林晚秋听著她的话,心里暖烘烘的。
赵雅琴是真的为她著想,才会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
她想起梦里的事,赵雅琴就是被那些人一点点试探底线,今天被偷块肥皂,明天被用掉半盒雪花膏,
梦里赵雅琴住在前院女知青宿舍,那些人相互抱团打掩护,
赵雅琴每次找人理论,反倒被人说“小气”“斤斤计较”,
最后损失了东西,还落得个大小姐脾气爱计较的名声。
“雅琴,我明白你的意思。”林晚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眼神却很坚定,
“可你想想,要是今天我忍了,她们会怎么想?”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她们会觉得我好欺负,这次是骂我『大小姐』,下次就敢变本加厉,
说不定会偷偷翻我的东西,或者在背后散播更难听的谣言。
这种见不得別人好的人,你退一步,她们就敢进一步,只有一次把她们打怕了,她们才不敢再乱来。”
赵雅琴愣住了,仔细想想,好像確实是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