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林晚秋便醒了。
窗外的鸡叫声此起彼伏,带著乡村特有的清晨气息。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借著晨光洗漱完毕,便走到灶台边。
昨天从镇上带回的包子还剩两个,她往锅里添了水,架上篦子,把包子放上去,慢悠悠地烧起了火。
火苗舔著锅底,发出“噼啪”的轻响,很快就把锅里的水烧得冒起了热气,包子的香味混著水汽瀰漫开来。
“好香啊。”赵雅琴揉著眼睛从屋里出来,看到灶台上的包子,笑著走过来,
“晚秋,你起得真早。我这儿还有两个包子,你帮我也热一下?”
“行啊。”林晚秋往篦子上腾了点地方,“正好省点柴火。”
赵雅琴把包子放好,靠在门框上看著她:“今天打算做什么?我听周知青说,新知青有两天安置时间,不用上工。”
“想去山上捡点柴火,再挖些野菜。”林晚秋说,“这两天要烧炕,柴火用得快,多备点总没错。
野菜的话,春天的薺菜最鲜,挖点回来能当菜吃。”
她没说想把野菜拿到现代菜市场试试,这事儿太离奇,得先自己探探路。
包子热透了,林晚秋拿出两个,递了一个给赵雅琴:“尝尝,还是热乎的。”
国营饭店的包子用料实在,麵皮暄软,肉馅里混著葱姜的香味,一口下去满是汁水。
林晚秋吃了一个就觉得饱了,看著剩下的那个,忽然想起空间的保鲜功能,梦里程知夏就常把吃不完的东西存进去,
把包子放进空碗里,对赵雅琴说吃不下了放回房间,回了房间,关上门,意念一动,碗便消失了。
林晚秋出去之后,“我吃好了。”赵雅琴擦了擦嘴,
“你要去山上?我跟你一起吧。我那屋今天盘炕,也没法待,正好跟你出去转转。”
“求之不得。”林晚秋笑了,“人多热闹,还能搭个伴。”
两人各自背起背篓,林晚秋又找了根结实的绳子,昨天见沈之年用绳子捆柴火挺方便,她也拿了一根。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王大柱带著工人在赵雅琴的屋前忙活,王大柱见她们出来,笑著挥了挥手。
赵雅琴对王大柱说,“王大哥,我跟晚秋上山转一圈,您先忙著。”
王大柱挥挥手:“去吧去吧,注意安全,別往深山里去。”
两人沿著昨天的路往东边山坡走。
春日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路边的野草冒出嫩绿的芽,不知名的小花开得星星点点,空气里满是清新的草木香。
“这薺菜长啥样啊?”赵雅琴好奇地打量著路边的植物,“我以前在城里,只在菜市场见过捆好的,没见过长在地里的。”
“你看这个。”林晚秋蹲下身,指著一丛贴地生长的野菜,叶片呈锯齿状,边缘带著淡淡的紫色,
“这就是薺菜,叶子嫩,根须白,闻著有股清香味。挖的时候得连根拔,这样才干净。”
她从背篓里拿出一把水果刀,这是她从家里带来的,本想削水果用,现在正好当挖菜的工具。
赵雅琴学著她的样子蹲下,小心翼翼地用手拔起一棵,捧到林晚秋面前:“是这个不?”
“对,就是它。”林晚秋点头,“不过用手拔费劲,你要是不嫌麻烦,就慢慢拔,要是累了,就歇会儿。”
两人散开,在山坡上搜寻起来。
林晚秋动作麻利,水果刀贴著地皮一剜,一棵带著泥土的薺菜就到手了,抖掉泥土扔进背篓里。
挖得多了,她趁著赵雅琴不注意,悄悄用背篓挡著,將一部分薺菜收进空间,
她打算留著这些去现代试试水,看看能不能换点钱或票。
赵雅琴用手拔了一会儿,手指就红了,她举著手里的薺菜走到林晚秋身边:“晚秋,你看我这堆对不对?”
林晚秋帮她挑出几棵长得相似的苦菜,耐心解释:“这个叶子更圆,边缘没那么多锯齿,是苦菜,味道发苦,不好吃。
你看清楚,薺菜的叶子更尖,锯齿也更明显。”
“知道了,看来挖野菜也是个技术活。”赵雅琴吐了吐舌头,重新找了片地方,看得更仔细了。
太阳渐渐升高,山坡上的温度也上来了。
赵雅琴拔得手疼,直起身捶著腰:“不行了不行了,我的手都快磨破了,这些够吃了吧?”
林晚秋看了看她的背篓,里面大概有小半篓薺菜,点点头:“够了,再挖就吃不完了。”
她自己的背篓里看著比赵雅琴多不少,就算往空间里收了一半,剩下的也比赵雅琴多。
“挖了这么多薺菜,能做啥吃啊?”
“薺菜包饺子最好吃。”林晚秋笑著说,“我妈以前春天总带我去郊外挖,回来就调猪肉馅,包一大锅饺子,鲜得很。”
她嘆了口气,“可惜现在猪肉不好买,去镇上也来不及了。
要不……咱去村长家问问,看谁家有鸡蛋,换几个,中午吃薺菜炒鸡蛋?”
“好啊!”赵雅琴眼睛一亮,“薺菜炒鸡蛋我吃过,香得很!就这么办!”
两人放下挖野菜的事,开始捡柴火。
林晚秋昨天已经摸清了门路,专找那些干透的枯枝,用绳子捆成结实的一捆;
赵雅琴也学著她的样子,捡了些细枝捆好。
等柴火捆好,她们把薺菜从背篓里倒出来,又装了满满一背篓柴火,再把薺菜铺在最上面,看著满满当当的,才往回走。
回到知青点,赵雅琴的屋前已经焕然一新,新盘的土炕已经好了,门口的灶台也垒好了,黄土的顏色看著格外踏实。
王大柱带著工人已经转移到沈之年的屋前,叮叮噹噹的敲打声又响了起来。
“我的炕盘好了!”赵雅琴高兴地跑过去看。
“王大哥做事靠谱。”林晚秋把背篓放在地上,“先把东西放下,咱去村长家换鸡蛋吧?”
“走!”赵雅琴爽快地应道。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村长媳妇桂花婶在院子里洗衣服,两个小娃娃在旁边追著玩。
“桂花婶子!”赵雅琴笑著打招呼。
桂花婶抬起头,看到是她们,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热情地迎上来:
“是林知青和赵知青啊!找你们村长叔?他下地去了,要不进来坐会儿等他?”
“不找村长叔,我们找您呢。”赵雅琴说明来意,“我们挖了些薺菜,想换点鸡蛋,不知道婶子家有没有?”
“有有有!”桂花婶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刚攒了一篮子,本来想送收购站的,你们要多少?”
她领著两人进了堂屋,转身进里屋,拎出一个柳条篮子,里面装著三十多个鸡蛋,个个圆滚滚的,泛著淡淡的光泽。
“送到收购站是六分钱一个,”桂花婶说,“你们要是要,就按这个价给。”
“那可不行。”林晚秋连忙摆手,“供销社的鸡蛋要七分钱一个,还要票。我们不能让您吃亏,就按八分钱一个算。”
桂花婶推辞了几句,见两人態度坚决,也就应了:“那我就不客气了。你们要多少?”
“我们一人要十五个吧。”林晚秋说。
桂花婶数好鸡蛋,用两人带来的布袋子装好,一边装一边念叨:“这薺菜炒鸡蛋是真香,我家那口子就爱吃这个。
你们城里姑娘也会过日子,知道挖野菜补伙食。”
两人付了钱,提著鸡蛋往回走,赵雅琴忍不住感嘆:“这鸡蛋真新鲜,比供销社的看著好。”
“桂花婶是实在人。”林晚秋说,“中午就在我这儿做吧,正好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求之不得!”赵雅琴笑著说,“我在家就没做过饭,正好跟你学学。”
回到知青点,林晚秋把薺菜摘洗乾净,切成碎末;赵雅琴则小心翼翼地打鸡蛋,生怕把蛋壳掉进碗里。
两人一人出了两个鸡蛋,凑成四个,搅匀了倒进热油锅里,“滋啦”一声,金黄的蛋块很快就炒好了,盛出来备用。
再把薺菜倒进锅里翻炒,加了点盐,最后倒进鸡蛋块拌匀,一股鲜香的味道瞬间瀰漫开来。
“真香啊!”赵雅琴吸了吸鼻子。
林晚秋又和了点玉米面,加水调成糊状,在锅边贴了一圈玉米饼子,盖上锅盖燜了一会儿。
等饼子熟了,金灿灿的,带著焦香,正好配著薺菜炒鸡蛋吃。
两人正站在灶台边准备开吃,沈之年从外面回来,看到她们锅里的菜,喉咙忍不住动了动。
他这两天净啃乾粮,早就馋热乎菜了。
“那个……我能跟你们换点吗?”沈之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这儿有巧克力,想换点你们的菜。”
赵雅琴看向林晚秋,见她点头,便笑著说:“当然可以,你拿碗来吧。”
沈之年眼睛一亮,转身回屋拿了个饭盒,还带了四块巧克力,递给她们:
“这个给你们,昨天多亏你们帮忙买锅,还没谢你们呢。”
“太多了。”林晚秋想推辞。
“不多不多。”沈之年连忙摆手,“你们的菜这么香,再说,昨天买锅还没谢你们。”
林晚秋给她拨了大半盘薺菜炒鸡蛋,又拿了两个玉米饼子:“够不够?不够再跟我说。”
“够了够了,谢谢你们!”沈之年捧著饭盒,感激地笑了笑,转身回了自己屋,
他知道男女有別,不方便跟两个女知青一起吃。
林晚秋和赵雅琴站在灶台边,就著晨光吃起了饭。
薺菜的清香混著鸡蛋的醇厚,玉米饼子带著淡淡的甜味,虽然没有桌子,站著吃却也觉得格外香甜。
“没想到在乡下也能吃到这么好的饭。”赵雅琴满足地嘆了口气,“我觉得这下乡的日子也没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