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院里的几只鸡被惊得扑腾著翅膀散开。
林晚秋刚喊完话,就见厨房门口探出来个脑袋,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
穿著打了补丁的蓝布褂子,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眼神亮得很,一眼就瞥见了三人手里的东西。
“哎呀,是新来的知青吧?”妇人笑著迎上来,“快进来快进来,我是村长媳妇,你们叫我桂花婶就行。”
赵雅琴连忙笑著点头:“桂花婶好,我们是来下乡的知青,想找村长叔说点事。”
“找你们村长叔啊?他在屋里呢。”桂花婶热情地接过三人手里的东西,
红糖、花布和烟盒被她自然地抱在怀里,一边往堂屋引一边喊,“满仓!快出来!新知青来了!”
堂屋是土坯墙,地面扫得乾乾净净,摆著一张掉漆的八仙桌,周围放著四条长凳。
桂花婶把东西往桌角一放,麻利地擦了擦凳子:“快坐快坐,我去给你们倒碗水。”
三人刚坐下,就见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从里屋走出来,穿著灰色中山装,袖口磨得发亮,正是村长高满仓。
他目光扫过媳妇手里没来得及放下的东西,眼底闪过一丝满意,脸上却摆出客气的笑:
“是新来的知青同志啊,快坐快坐,来就来,还带啥东西,太见外了。”
林晚秋站起身,態度恭敬:“村长叔,我们是第一次来,理应拜访的。”
高满仓摆摆手,在主位坐下:“听说你们找我有事?”
“是这样的,”林晚秋说明来意,“知青点前面的屋子住不下,我们三个分到了后院的旧屋。
那屋子屋顶漏雨,也没盘炕,想麻烦您看看,能不能找几个乡亲帮忙修修?
工钱和材料费我们自己出。”
高满仓捻著手指沉吟片刻,这才开口:“按说知青下乡,队里该把住处安排妥当。
可眼下开春,地里的活正紧,家家户户都忙著挣工分,实在抽不出人手。”
他话锋一转,“不过你们既然急著住,我倒是能帮著找几个人,就是得给点补贴,
人家耽误了上工,总不能让家里吃亏,你们说是不是?”
沈之年立刻点头:“应该的,耽误乡亲们上工,补贴是该给的。”
“那就好说。”高满仓笑了笑,“工人的话,你们要是管饭,一天给三毛;不管饭,就给四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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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片和土砖这些,村民家里有多余的,你们要是不想自己跑,就从村里匀,最后按实际用量算钱。”
林晚秋追问:“除了补屋顶、盘炕,我们还想在旁边搭个小厨房,不用太大,能支口锅、放些调料就行。
知青点人多,分开做饭省得麻烦。”
她特意提了句,“厨房带个门,到时候锁起来也方便。”
高满仓挑眉:“搭厨房得额外费料费工,得多花点钱。”
“钱不是问题。”林晚秋看向赵雅琴和沈之年,两人都点头表示同意,她便对高满仓说,
“只要能修好,该花的钱我们出。”
“行,那我给你们估个价。”高满仓掐著指头算,“补屋顶、盘三个炕,再每人搭间小厨房,用料加工钱,差不多每人十五块钱。”
十五块钱对知青来说不是小数目,但比起住漏雨的屋子,这点钱花得值。
林晚秋三人连忙应下:“谢谢村长叔,就按您说的算。”
“明天我就让人过去动工。”高满仓拍了板,又指了指隔壁,“家具的话,你们去找王木匠,他手艺好。
炕柜、桌子这些,他那儿有现成的,你们用粮食或者钱票换都行。
厨房的门窗也让他给你们做,尺寸让他明天跟工人合计。”
“哎,好的。”
正事谈完,桂花婶端著三碗糖水走过来:“来,喝点糖水,刚熬好的。”
三人接过碗,说了声“谢谢桂花婶”,温热的糖水甜丝丝的,喝下去心里都暖烘烘的。
“留下来吃饭吧?”桂花婶热情地挽留,“我马上做好了。”
赵雅琴连忙摆手:“不了婶子,知青点晚上给我们准备了欢迎宴,得回去凑个热闹。”
“那行,下次有空来家里吃饭。”桂花婶也不勉强,送他们到门口,又叮嘱,
“王木匠家就在隔壁,你们这会儿去正好,他刚从地里回来。”
三人谢过村长夫妇,转身往隔壁走。
刚到王木匠家门口,就见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在劈柴,穿著粗布短褂,胳膊上肌肉鼓鼓的,正是王木匠。
“请问是王木匠吗?”赵雅琴上前问。
王木匠抬起头,看到三个穿著乾净的年轻人,笑著应道:“是我,你们是……新来的知青?”
“嗯!”林晚秋点头,“我们想从您这儿买点家具,还要做厨房的门窗。”
“进屋说。”王木匠把斧头放下,领著他们进了院子。
院里堆著不少木料,墙角还有一个刚做好的木箱,打磨得光溜溜的。
“你们要啥家具?”王木匠把他们带进放家具的屋子,“这几个炕柜是现成的,樟木的,能防蛀,一个柜换三十斤粗粮,或者五块钱。
桌子和椅子也有,一套桌子加两把椅子,换二十斤粗粮,或者三块钱。”
林晚秋三人走过去看,炕柜不算大,但做工扎实,抽屉拉起来也顺畅。
桌子是方桌,椅子是长凳,正好適合放在屋里用。
“我们要三个炕柜,一套桌子椅子。”林晚秋说,“再各做一扇厨房的门和一扇窗,用料您看著来,结实就行。”
“门窗用松木做,结实。”王木匠应下,“明天我去知青点量尺寸,后天就能给你们做好。算你们五块钱,怎么样?”
“行。”
“家具你们啥时候要?”
“等房子修好了就麻烦您送过去。”
“成。”王木匠爽快地答应。
三人一人付了五块钱定金:“谢谢王木匠。”
从王木匠家出来,太阳已经西斜,金色的余暉洒在村里的土路上,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总算都搞定了。”赵雅琴鬆了口气,脸上带著笑,“没想到这么顺利,村长和王木匠人都挺好的。”
“是啊,”林晚秋也觉得轻鬆不少,“明天开始修房子,过几天就能住得舒坦点了。”
沈之年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忽然开口:“钱和粮票够吗?不够我这里有。”
林晚秋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够的。雅琴你呢?”
“我也够。”赵雅琴说。
“那就好。”沈之年点点头,没再多说。
三人往知青点走,路上遇到不少村民,都好奇地打量他们,还有大婶笑著问:“是新来的知青吧?”
林晚秋和赵雅琴都笑著回应,沈之年则话少,只是偶尔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