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村子的主路,李铁柱带著一行人拐进一条窄巷,巷子尽头是一处相对阔绰的院落。
林晚秋抬头望去,只见院门是两扇斑驳的木门,门楣上隱约能看到模糊的雕花,
院子里的房屋是青砖砌成的,虽然墙皮有些剥落,却比村里其他的土坯房气派不少。
“这是以前地主家的房子。”李铁柱推开院门,语气平淡地解释,“斗地主那会儿收归集体了,后来改成知青点了。”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林晚秋却心头一凛。
她想起书里提过,这房子的原主人当年是被激进的村民打死在院里的,村里人都觉得这地方“不乾净”,
平时没人敢靠近,也只有知青这种外来人,才会被安排住在这里。
院子门口已经站著一个二十多岁的男知青,穿著洗得发白的劳动布褂子,
皮肤黝黑,眼神却很亮,看到他们进来,立刻迎了上来:“大队长,您把人接来了?”
“嗯,周志知青,这是新来的知青,交给你了。”李铁柱指了指那男知青,又对眾人说,
“这是知青点的队长周志军,下乡六年了,你们有啥不懂的就问他。”
大队长说完,让大家把行李卸下来,赶著牛车离开了。
周志军笑著对眾人点点头:“大家好,我是周志军。大家先跟我进来看看住处吧。”
他领著眾人走进院子,一边走一边介绍:“前面这几间是堂屋和东西厢房,堂屋当饭厅,两边厢房住人。
后面还有几间旧屋,暂时没人住。”
堂屋確实宽敞,中间拼著两张长桌,周围摆著几条长凳,墙角堆著些杂物。
旁边是厨房,里面垒著两口大锅,灶台黑黢黢的,墙角堆著柴火,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烟火气。
“穿过堂屋就是东西厢房,东厢房住女知青,西厢房住男知青。”
“女生这边我就不进去了,我叫女知青负责人来接你们。”
他走到东厢房门口,喊了两声:“朱梅,新来的女知青到了!”
很快,屋里走出一个女生,皮肤是健康的麦色,梳著两条麻花辫,脸上带著爽朗的笑,看著很精神:“来了!”
“这是朱梅,下乡五年了,女知青这边由她负责。”周志军介绍道,“朱梅,这几个是新来的女知青,交给你了。”
“放心吧。”朱梅笑著点头,目光落在林晚秋几人身上,“我叫朱梅,以后大家有啥事儿找我就行。”
周志军又叮嘱了几句,便带著男知青往西厢房去了。
朱梅给大家介绍了女知青这边的情况,“这里面已经住了七个女知青了,都是以前来的,你们四个新来的……”
她顿了顿,有些为难地说:“这两间房每间最多住五人,现在加上你们四个,就有十一个人了,得多出来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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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秋的心提了起来,来了,和书里一模一样的情节。
朱梅指了指院子深处:“后院还有几间旧屋,就是年久失修,有点破。但是因为房子小,可以一个人住一间。你们谁愿意去后面住?”
程知夏立刻露出犹豫的神色,眼神闪烁,显然在权衡。
林晚秋知道,书里就是程知夏站出来,说自己“愿意牺牲”,去后院住,博得了所有人的好感,还让朱梅觉得她懂事。
但这一世,林晚秋没给她机会。
“我去吧。”林晚秋往前一步,语气平静,“我晚上睡觉爱打呼嚕,怕吵著大家,去后面住正好。”
这话一出,不仅程知夏愣住了,连朱梅都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这女生看著瘦瘦小小的,怎么看都不像会打呼嚕的样子。
但有人主动站出来,总比让她为难好,朱梅点点头:“行,那你就去后面住吧。”
程知夏的脸色有些难看,她准备好的“牺牲”台词还没说出口,就被林晚秋抢了先。
她立刻换上一副关切的样子,拉著林晚秋的胳膊:“晚秋,你別勉强自己啊!
后面屋子破,一个人住多不安全?要不还是我去吧。”
“我没勉强。”林晚秋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淡淡道,“我確实打呼嚕,去后面住对大家都好。
再说朱知青不是说后面不止一间房吗?程知青要是也想清静,也可以去后面住。”
程知夏被噎了一下,訕訕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去看看吧。”赵雅琴忽然开口,她对那所谓的“旧屋”有点好奇,“说不定没那么破呢?
我也不喜欢住人多的地方,要是能住,我也想单独一间。”
另一个新来的女知青叫马招娣,是个看著很老实的姑娘,怯生生地说:“我……我也去看看。”
朱梅见状,便领著她们往后院走:“行,去看看也好。”
后院果然比前院破败得多,几间低矮房子排成一排,但胜在都是青砖的,房顶的瓦片缺了好几块,墙壁上爬满了杂草,看著像是以前下人住的地方。
朱梅推开其中一间房的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屋里空荡荡的,没有炕,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墙角结著蜘蛛网,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风一吹呜呜作响。
“就是这样了。”朱梅摊摊手,“要住的话,得自己修屋顶、盘炕,冬天冷,没炕可不行。”
赵雅琴看著这破败的景象,立刻打了退堂鼓,拉了拉林晚秋的袖子:“晚秋,要不……还是算了吧?这地方也太破了。”
程知夏也跟著劝:“就是啊晚秋,你看这屋子怎么住人?
还是跟我们一起住前面吧,大家挤一挤,打呼也没关係,大家都是同志,能体谅的。”
林晚秋却没动摇,她凑近赵雅琴,压低声音说:“你想想,前面住那么多人,你家里要是给你寄吃的,你好意思一个人吃?
分吧,你又捨不得;不分吧,人家该说你自私了。
而且人多手杂,万一丟点东西,找谁理论去?”
林晚秋说的都是前世发生过的事情,刚开始赵雅琴还很热情的把吃的分给同住的女知青们,
但是她们只吃,自己有啥东西却不分给赵雅琴,后来赵雅琴就不愿意了,但是后来有人偷偷吃赵雅琴的东西,用她的雪花膏,
每次一点点,再加上作案的的不是一个人,互相包庇,所以赵雅琴也没办法,发现之后骂了几句,人家还偷偷在背后说她小气。
因为这些,赵雅琴在知青间的人缘越发不好了。
这话正好戳中了赵雅琴的软肋。
她家里条件好,父母肯定会给她寄东西,到时候人多眼杂,確实麻烦。
她犹豫了一下,看著林晚秋:“那……这里真能住?”
“修修就能住了。”林晚秋笑了笑,“屋顶补补瓦片,炕盘起来,比前面清静多了。”
赵雅琴咬了咬牙:“好!那我也住后面!”
程知夏没想到她们真的要住这里,愣了一下,隨即假惺惺地说:“雅琴,你也別衝动啊……”
“我没衝动。”赵雅琴打断她,语气很坚定,“我確实喜欢清静。”
马招娣在一旁看了半天,小声说:“我……我还是回前面住吧,我没钱修房子。”
她家里穷,能有个地方落脚就不错了,哪敢挑三拣四。
程知夏见状,暗暗咬牙:“那行,你们选吧,我先回前面帮大家收拾行李了。”
说完,就匆匆跟著朱梅走了。
林晚秋和赵雅琴选了两间相邻的房,林晚秋挑了靠东边的,离后院的小门近,进出方便;赵雅琴选了她隔壁的。
“这屋顶得赶紧修,不然下雨该漏了。”赵雅琴看著屋顶的破洞,皱著眉说。
“明天找村长问问,看看能不能找人修一修。”
两人正说著,忽然听到后院门口传来脚步声,转头一看,竟是沈之年。
他怎么来了?
沈之年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们,愣了一下,隨即指了指西边的一间房:“我住那里。”
男知青那边人也不少,周志军肯定也说了后院的事。
看沈之年那副清冷的样子,多半是受不了前面的嘈杂。
“你也住后面?”赵雅琴有些惊讶。
沈之年点了点头,没多说,转身走进了西边的房间,关上了门。
“他倒会选地方。”赵雅琴嘀咕了一句,“不过有个男知青住后面,好像也安全点。”
林晚秋也觉得意外,在书里,沈之年可没有住后面。
但转念一想,书里,是程知夏一个人住后面,沈之年在过来孤男寡女的不合適。
她笑了笑:“这样更好,前后院都有人,互相有个照应。”
两人没再多说,开始收拾自己的房间。
前院的女知青宿舍里,程知夏正和朱梅聊天,有意无意地提起:“朱姐,你说晚秋和雅琴咋非要住后面呢?
那地方多破啊,我劝了好几次,她们都不听,晚秋还说自己打呼嚕,我看她就是找藉口……”
朱梅正在给她们分配铺位,闻言淡淡道:“人家愿意住就住唄,省得挤著难受。”
她下乡五年,啥人没见过,程知夏这点小心思,她一眼就看穿了。
程知夏碰了个软钉子,只好闭上嘴,心里却把林晚秋骂了千百遍,这个林晚秋,真是处处跟她作对!
至於沈之年为什么住后面。
原来,周志军正要给大家分配住处。
进了西厢房,屋里瀰漫著一股汗味和脚臭味。
沈之年进去站了没两分钟,就皱著眉问:“后院的房能住吗?”
周志军愣了一下:“能是能,就是破点,得自己修。”
“我住后面。”沈之年说完,转身就往后院走,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覷的男知青。
刘卫国看著他的背影,撇了撇嘴:“装啥清高。”
周志军瞪了他一眼:“少说两句!人家愿意住哪住哪!”
刘卫国悻悻地闭了嘴,心里却很不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