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子的办公室。
找赵春明打听消息的那两个二逼,就是老管子的人。
他们低著头:
“哥,问过了,那小子不在会所上班。”
老管子眯起了眼睛,抽了口烟:
“一定要找到他。”
……
第二天,一处废弃的工厂外。
昨晚刚下过雨,空气湿漉漉的,泥地踩上去软软的。
厂房里阴暗潮湿,角落里还滴著水。
赵春明一只手捂著胸口,一只手五指紧攥著荷包,左顾右盼,鬼鬼祟祟地走进来。
走到厂房深处,突然窜出个男人。
男人腰间背著大包,戴著棒球帽,鬍子拉碴,一脸凶相。
“钱带来了没有?”男人低声问道,声音像便秘拉不出屎。
赵春明点点头:“带来了。”
他哆嗦著数出2000块递过去:“这是上个月的利息。”
男人接过钱,点了一遍,一分不少,满意地塞进包里。
赵春明又拿出1000:“再给我1000块钱的药,求你了。”
“他妈的,有钱不还本金,你买药??去你妈的!”
男人突然发飆,一脚把赵春明踹倒在泥地上,抢走他手里的1000块。
一只脚踩在他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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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现在为止,你欠我五万六千块。年前不还,我他妈弄死你!每个月利息少一分,剁你一条手臂!”
男人操著一口四川腔,恶狠狠盯著赵春明。
赵春明双眼无神,绝望地看著天空。
这时,天空突然下起雨,哗啦啦砸下来,砸在他脸上,混著泥水,冰冷刺骨。
男人像看死狗一样看著赵春明,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没走几步,身后突然传来动静。
赵春明从腰间摸出把水果刀,眼睛红了:
“我日你妈卖麻批!老子弄死你!”
男人察觉危险,想伸手掏腰间的枪。
七步之內,刀快,又快又狠。
赵春明扑上去,连捅了男人27刀。
一边捅,一边骂:“日你妈的,欺负我,让你欺负我!你讹我,让你讹我,搞死你,我他妈搞死你!”
那一刻,赵春明把所有怒火都发泄在刀锋上。
男人倒在血泊里,抽搐几下,没了动静。
雨更大了,冲刷著地上的血跡,赵春明瘫坐在泥地里,刀掉在地上,浑身发抖。
……
屋里,韩雪看著窗外瓢泼大雨,嘆了口气:
“这雨下得,烦死了。”
“要开门营业阿。”
陈浩走过去,用手指扒拉了下她的嘟嘟嘴:
“你的嘴好了吗?挺q弹的,还挺可爱。”
韩雪拍开他的手:“好得差不多。”
陈浩说到:“医生说不能喝酒,要忌口,好全了再去吧。”
韩雪摇头:“赚钱啊,再不赚就饿死了。”
……
由於下了一天的大雨,就没有开店。
晚上陈浩想打电话给赵春明,约他出来吃饭,但是一连打了好几个,赵春明都没有接,陈浩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晚上陈浩洗完脚,都要休息了,赵春明突然打电话给陈浩。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陈浩,你在干嘛?”
“他妈的,我还想问你呢,打个电话叫你出来吃饭,你怎么不接电话呀?”
赵春明停顿了一下。
“陈浩你出来,我在你们店后面的巷子口这里,我有事和你说。”
陈浩踩著拖鞋就出去了。
拐角处,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站在那里,借著昏暗的路灯,陈浩定睛一看:
“赵春明?!”
赵春明头髮乱糟糟的,身上泥土混著血,怀里还抱著个大包。
他眼神涣散,像丟了魂一样:
“陈浩……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陈浩揉了揉眼皮,今天眼皮一直跳,就感觉没好事。
“走,来这边说。”
陈浩把赵春明带到附近一间,没人住的屋子里,这里之前起过火灾,听说烧死了几个人。
所以一直没人住。
晚上风一吹,窗户呼呼作响,像是有鬼在叫。
两人躲到角落里,陈浩打开一小个手电筒。
“说吧,到底怎么了?”
陈浩蹲在废弃屋子里,手电筒的光,照出赵春明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赵春明刚蹲下,就忍不住呜呜呜哭了起来,哭得撕心裂肺,肩膀抖得像筛糠,鼻涕眼泪混成一团。
陈浩听著心烦意乱,忍不住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力道不小:
“別鸡八哭了!你他妈是不是个男人?有事赶紧说,到底怎么了?”
赵春明被拍得一愣,哭音效卡在喉咙里。
他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声音颤抖:“耗子,我……我杀人了。”
陈浩不耐烦地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吐出个烟圈:
“別哭哭啼啼的,说,杀了谁?怎么杀的?到底怎么回事?”
赵春明深吸口气,勉强稳住情绪。
他的声音低沉:“耗子,你知道的,我之前和你说过,李娜要买走私药的事。”
陈浩点点头:“然后呢?”
“那些药,从印度走私来的,特別贵。”
“卖药的那个人是四川的,我在qq群里认识的。”
“一开始卖得还合理,后来价格越来越高。
可不吃他的药,李娜就会死。”
赵春明继续说:“今天我去还钱,还想买点药。那狗日的羞辱我,他不让我活,我就让他死!”
他把过程说了一遍。
那哈麻批在废弃工厂收钱时,先是踹了他胸口一脚,骂他穷逼,还说李娜早晚死,让他別白费劲。
赵春明忍著气,求他卖药,那人却吐了口痰在他脸上,抢走钱不说,还扬言剁他手。
讲到这儿,赵春明声音哽咽:
“耗子,我从小就自卑,在学校里只有被人欺负的份。”
“每次都是你挺身而出帮我。
我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狠……可我忍不了了。”
陈浩皱著眉头,听得心里不是滋味。
赵春明从小命苦。
他爸年轻时混社会,被人打出脑震盪,精神时好时坏。
赵春明四五岁时,他妈出门干活,被人拐到江西山区卖给老汉。
从小就和他爸相依为命,吃不饱穿不暖。
陈浩记得,小时候赵春明瘦得像猴子,冬天穿单衣冷得瑟瑟发抖。
自己家虽穷,但老汉还算靠谱,幽默风趣,乐观得很,偶尔请他吃顿皮带烤肉,但总归童年算幸福。
赵春明呢?吃了上顿没下顿,老爸一犯病就砸东西,村里小孩都躲著他。
也正因为同病相怜,两人玩到了一块。
陈建国常喊赵春明来家吃饭,一来二去,两人关係铁了。
如今听他这么一说,陈浩心里五味杂陈。
“那你打算怎么办?”陈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