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接住抱枕,鬆了一口气,又有点小失望:
“谁让你话说得那么有歧义,是个男的都会想歪好不好?”
“滚去煮麵!”
“行行行。”
反正自己刚才也没吃饱,陈浩系好皮带,灰溜溜地钻进了厨房。
十分钟后。
陈浩端著两碗热气腾腾的,青菜鸡蛋面走了出来。
韩雪此时已经稍微缓过神来,盘腿坐在沙发上,接过面碗,吸溜吸溜地吃了起来。
热汤下肚,胃里暖暖的。
韩雪吃得一脸满足,抬头看了陈浩一眼,嘴角还掛著汤汁:
“嗯……真香。”
“没想到,你下面还挺好吃的嘛。”
陈浩听到这话,狠狠地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废话!吃过的都说好!”
……
凌晨四五点的时候,陈浩听到窗户有异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看到一个人居然爬在排水管上面,然后拿著一个像晾衣架一样的伸缩杆,在挑自己的衣服。
陈浩的房间没有衣柜,衣服都放在窗台上。
等陈浩发现的时候,那个狗日的已经把最后一件衣服挑起来了。
“我日你大爷……”
陈浩怒吼了一声,挑衣服的贼一点都不带怕的,甚至还嘲讽陈浩一句。
“你个二球货,叫你妈呢。”
这口音陈浩也没听过,不知道哪里人。
骂完人,贼顺著管道往下滑,一溜烟消失在黑夜里。
吃完那两面,陈浩感觉舒坦了。
刚才喝了不少酒,后劲儿这会儿全涌了上来。
陈浩脑袋昏昏沉沉的,眼皮打架。
他跟韩雪打了个招呼,回到自己的小隔间,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跟死猪一样。
……
凌晨四五点的时候,天还没亮,正是人睡得最死的时候。
陈浩迷迷糊糊中,听到窗户那边传来,唏唏索索的异响。
他费劲地睁开一只眼睛,借著窗外微弱的路灯光,看见惊悚的一幕……
窗户不知何时被推开了,一个人影正像壁虎一样,趴在外面的排水管上。
手里拿著一根那种自製的、顶端带鉤子的伸缩杆,正从窗户缝里伸进来,挑陈浩放在窗台上的衣服。
陈浩这房间没衣柜,也没椅子,脱下来的衣服裤子,全都隨手堆在窗台上。
等陈浩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狗日的已经把最后一条牛仔裤,也就是装钱的那条裤子,给挑了出去。
“我日你妈卖麻批……”
陈浩怒吼一声,从床上弹射而起,扑向窗户。
那贼显然是个老手,一点都不带怕的。
见被发现了,手腕一抖,把衣服往怀里一揣,甚至还转过头,隔著防盗网冲陈浩竖了个中指,嘲讽道:
“你个二球货,睡你的觉吧,傻逼!”
听口音是外地人,像是西北那边的。
骂完人,那贼像猴子一样,顺著管道哧溜一下往下滑,一溜烟消失在漆黑的巷子里。
陈浩趴在窗台上,看著空荡荡的夜色,感觉天都塌了。
没来东莞之前,就听村里出来打工的老乡说过,外面乱得很。
不是摸包的就是钓鱼的。
钓鱼就是用鉤子偷东西。
摸包就是扒手,手里拿块刀片,把包给割开,或者把屁兜割开,偷里面的东西。
摸包这一招,陈浩早就有所防范,在火车上的时候,钱塞在鞋垫或者內裤兜里。
可这钓鱼,他是真没想到啊!
全完了。
陈浩一屁股坐在床上,欲哭无泪。
那条裤子里装著他全部的家当。
张小丽给的一千多块钱,还有之前的几百块,全他妈没了!
那个哈麻批把他的衣服裤子全顺走了,连个裤衩都没给他留。
哦不对,身上还穿了一条。
陈浩突然想到什么,赶紧像疯了一样翻枕头底下。
还好!
那部破旧的诺基亚手机,和身份证还压在枕头底下。
这简直是不幸中的万幸。
要是身份证丟了,在这个查暂住证查得,比抓逃犯还严的东莞,他陈浩就是寸步难行。
陈浩重新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一脸生无可恋。
妈的,一夜回到解放前。
虽然还有好兄弟赵春梅,但看他那个当鸭都当不明白的穷屌样,估计也拿不出来。
这可怎么整?
陈浩鬱闷得想撞墙,想著想著,实在太困,又迷迷糊糊睡著了。
……
直到第二天中午。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把陈浩吵醒了。
“喂!陈浩!太阳晒屁股了!”
韩雪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你要吃东西不?我要下楼去买饭,给你带一份?”
房间里没有回应,只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
“说话呀!吃不吃?不吃我可不管你了啊!”韩雪不耐烦地催促道。
过了好一会儿,吱呀一声,房门打开了一条缝。
韩雪定睛一看,差点笑喷。
只见陈浩身上裹著那张破草蓆,像个巨型春卷一样,只露出个脑袋和肩膀,一脸尷尬地看著她。
“嘿嘿……那个……老板娘,我想和你商量个事。”
韩雪眯著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上下打量著他这副尊容:
“啥事?你要变身啊?”
陈浩老脸一红,苦著脸说道:
“昨晚……我被偷了。”
“那个天杀的贼爬水管上来,用鉤子把我的衣服裤子全钓走了。我的钱都在裤兜里……
现在我身无分文,连条裤子都没得穿。”
说到这,陈浩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著韩雪:
“老板娘,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先借我300块,让我买身衣服吃口饭。
等发了工资,我立马还你!”
韩雪听完,先是一愣,隨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
“哈哈哈哈!活该!”
“谁让你睡觉不关窗户的?这附近钓鱼的贼多得很,你不知道啊?”
陈浩委屈巴巴:“我也没想到那个哈麻批能爬这么高啊!老板娘,你就行行好吧,江湖救急啊!”
韩雪止住笑,摸著下巴想了想,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行,借钱可以,但是我有个条件。”
“你说!只要肯借,啥条件都行!”
“我不一次性给你300。”
韩雪伸出修长的手指晃了晃,“现在距离15號发工资还有10天。
我一天给你30块生活费,怎么样?免得你拿著钱跑路了。”
“还有,衣服我去帮你买。跑腿费10块,衣服钱另算,到时候从你工资里扣。”
陈浩一听,这简直是高利贷啊!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行行行!你说咋样就咋样!先给我弄套衣服来吧,我总不能裹著蓆子下楼吧?”
“等著!”
韩雪换了双鞋,哼著小曲儿出门了。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她提著个黑袋子回来了,直接从门缝里塞了进来:
“给!穿上出来吃饭!”
陈浩赶紧拆开袋子,是一套地摊上那种,二三十块钱的t恤和牛仔裤。
虽然便宜,但好歹是新的。
他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洗了把脸,这才推门走了出去。
客厅的小桌子上放著两碗香喷喷的扬州炒饭。
韩雪正坐在桌边玩手机,抬眼一看,陈浩穿上这一身新衣服,显得更加精神挺拔。
“怎么样?我的眼光不错吧?”韩雪得意地扬了扬眉毛。
陈浩扯了扯裤襠,有些尷尬地点点头:“还行……就是这裤子买得有点紧了,有点勒卡。”
韩雪目光下移,瞄了一眼某个鼓鼓囊囊的地方,脸微微一红,隨即眼珠子一转,坏笑道:
“对了,既然你欠了我的钱。我再附加一条霸王条款。”
“这10天,你要当我的全职小工。
除了店里的活,家里的卫生、洗碗、倒垃圾你全包了。
我让你干嘛你就干嘛,要不然我就断你的粮,不给你那30块钱伙食费。”
陈浩拿著勺子正准备吃炒饭,听到这话差点噎住:
“你这是周扒皮啊!”
“少废话,干不干?”
韩雪把那两条大白腿,往旁边的椅子上一搭,像个女王一样。
“行行行,你说什么都行。”陈浩无奈地扒了口饭。
“那先叫声妈来听听。”韩雪戏謔地看著他。
陈浩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懟道:
“我叫妈,你和我睡不,孩子都要和妈睡。”
“滚!”
韩雪抓起桌上的纸巾盒就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