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绳之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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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绳之以法

    云明悦和张天霖循著动静刚跑到巷口,就看见院门口躺著个不省人事的男人,小锦好好站在那儿,身边还跟著个披头散髮的女人。
    她心尖猛地一揪,三步並作两步衝过去,一把將小锦搂进怀里,声音都带著哭腔:
    “小锦!你嚇死我了!你怎么能自己跑出来啊!”
    她捧著小锦的脸上下打量,看见她脸上沾著泥点,小手也蹭得灰扑扑的,眼泪唰就掉下来了,“有没有受伤?疼不疼?那坏人有没有碰到你?”
    小锦被抱得有点喘不过气,小手拍了拍云明悦的后背,奶声奶气地安慰:“侄女不哭,小锦没事呀。”
    “大坏蛋打不过我的。”
    “还说没事!”云明远沉下脸,眉头拧得紧紧的,语气里压著后怕的火气,“谁让你一个人乱跑的?这是什么地方你知道吗?万一出点事怎么办?”
    他刚回到石湾村,接到云明悦的电话,听说小锦不见了,魂都差点飞了,疯了似的往这边赶,好在赶得及时。
    一想到这样小的小孩独自面对个穷凶极恶的人,他后背就冒冷汗。
    小锦不服气了,从云明悦怀里挣出来,叉著小腰仰著小脸,理直气壮地反驳:
    “小锦才没有乱跑!小锦是去救人的!”
    她指著旁边的伊华月,小胸脯挺得高高的:“这个小姐姐被大坏蛋关在地窖里,还有五个小姐姐被他害死了,都困在里面出不来!小锦听见她们哭,才去救她们的!小锦没有做错!”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云明远神色骤然一凝,看向伊华月。
    女人浑身是伤,手腕上的铁链血痕触目惊心,眼神里的恐惧和绝望做不了假。
    伊华月见眾人都看向自己,激动得浑身发抖,她张著嘴拼命想说话,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嘶哑气声,像破风箱似的。
    她伸手指了指院子,又指了指地上的周老棍,眼眶通红,不停地点头,拼了命地想印证小锦的话。
    见眾人迟迟没反应,她急切地拽过云明悦的手,用指甲在她掌心里一笔一画地写:110。
    “天吶......”云明悦捂住嘴,瞬间反应过来,立刻掏出手机,“我马上报警!”
    她指尖都在发颤,拨通电话后,声音发颤地报清了地址和大致情况。
    掛了电话,她连忙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伊华月单薄的肩上,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轻声安抚:“別怕,警察马上就来了,都没事了。”
    小锦踮著小脚凑过去,仰著小脸看她:“小姐姐,你把右手伸出来好不好?”
    伊华月愣了愣,犹疑著抬起伤痕累累的右手,摊开在小糰子面前。
    小锦伸出一根白白胖胖的食指,指尖凝著点极淡的金光,在她掌心里一笔一画勾著开言符。
    指尖划过的地方,留下浅浅的金色纹路,隨即又像融进皮肤里似的消失不见。不过几秒工夫,她就收回手,拍了拍小手:
    “好啦!小姐姐你把它吃掉就可以说话啦。”
    伊华月看著空空如也的掌心,有些茫然。
    掌心里什么都没有,可方才指尖划过的地方温温的,很舒服。
    她看著小锦认真的眼神,还是顺从地把手凑到嘴边,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一股清润微凉的气顺著喉咙滑下去,像是乾涸了许久的河道被清泉漫过,原本火烧火燎、发不出声的嗓子,瞬间舒展开来。
    “要轻轻说哦,不能大声喊。”小锦背著手,一字一句地叮嘱,小大人似的。
    伊华月张了张嘴,颤著唇发出细碎的气声:“...谢、谢......”
    声音还有些沙哑,却清清楚楚地传了出来。
    她猛地捂住嘴,眼眶瞬间红透,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
    她被关在地窖里多日,嗓子早就坏了,本以为再也说不出话了。
    “谢谢你...谢谢你......”她弯著腰,对著小锦不停道谢,泪水砸在尘土里,晕开小小的湿痕。
    ——
    村子不大,没等多久,派出所的民警就赶了过来。
    周老棍被他们绑起来了,云明远和伊华月先將事情大致讲了一遍给民警,隨后云明让张庭用凉水將周老棍激醒。
    周老棍被泼了半瓶凉水,激得一个激灵悠悠转醒。
    睁眼看见警服,他先是眼底闪过一丝慌色,隨即就梗起脖子,嗓门大得很
    “警察同志!误会!都是误会!这女人是我媳妇,两口子吵架闹脾气,她躲地窖里不出来,跟我没关係啊!”
    他瞥了小锦一眼,恶声恶气:“就是这小崽子闯我家,还把我打成这样!你们得管管!”
    “你撒谎!”
    小锦一听就炸了,迈著小短腿衝到他跟前,圆眼睛瞪得溜圆,气势汹汹:
    “你才不是她男人。”
    “你山根有旧疤,眉尾断了半截,早年是下矿挖煤的,后来出过矿难,捡回一条命,却伤了根本,生不出孩子。”
    她话音一顿,小手指著他眼下枯陷发黑的子女宫,语气篤定:
    “你子女宫黑得像墨,一辈子都不会有后人。就是因为生不出娃,心里慢慢坏掉了,开始做坏事,专门拐外头来的姑娘,关到地窖里欺负,欺负死了就埋起来。”
    “你已经害死五个人了,她们都在底下哭呢!”
    几句话说完,四周瞬间静得落针可闻,眾人神色各异的望向小锦。
    周老棍脸上的横肉猛地一颤,瞳孔骤缩,像是被戳中了最隱秘的伤疤,失声嚷道:“你胡说!你个小丫头片子怎么可能......”
    话刚出口他就知道坏了,猛地剎住话头,可脸上那阵猝不及防的慌乱,早就把一切都暴露了。
    在场的民警对视一眼,神色都凝重起来,要知道石湾村几十年都不会出一件命案。
    旁边的老村支书更是一头冷汗。
    周老棍早年在邻县煤矿做工、遇上塌方落下残疾、无法生育,这些都是几十年前的旧事,村里知情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一个四岁的孩子绝不可能隨口编出来。
    民警看向村支书,“情况属实吗?”
    村支书不敢编瞎话,“是、是真的。”
    “周老棍早年是矿工,结果在矿上出了事情,所以才至今都是光棍。”
    小锦扫了眾人一眼,哼了一声,转身就往院子里跑,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是不是撒谎,看看就知道了。”
    眾人面面相覷,也跟著涌进了院子。
    的窖口还大敞著,黑漆漆地往外冒凉气。
    小锦动作嫻熟地跑了进去,怀里的小纸人跳了出来。
    她小手捏著诀,嘴里念念有词。
    “孤魂滯魄,入我纸身。”
    “急急如律令!”
    小锦指尖一点,小纸人亮起金光,飘悬在空中。
    她对著地窖里奶声奶气地喊:“小姐姐们,別怕,快进来吧。我带你们出去,送你们去投胎。”
    话音刚落,地窖里五道青白的虚影,像是有了神志一般,慢慢围了过来。
    它们怯生生地徘徊了片刻,像是感受到了金光里的暖意,一个接一个地飘向黄纸小人。
    每一道影子钻进去,黄纸小人的身子就鼓胀一分,最后变得圆滚滚的,不像小纸人,倒像是小气球人了,它安安静静地落在了小锦的手心里。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眾人刚围了过来,正惊奇著这个地窖时,小锦已经哼哧哼哧的通过木梯跑了出来。
    她捧著圆滚滚的黄纸小人,转身看向眾人,小眉头皱著:
    “它们和小锦说,尸体就埋在院子东边的老槐树下,还有地窖最里面的土坑里。”
    她迈著小短腿往东墙角走,指著一棵歪脖子老槐树:“就在这下面!两个!”
    民警们对视一眼,当即拿起铁锹开始挖。
    没挖半米,土里就露出了腐朽的衣物和骸骨。
    周老棍的脸,唰地一下白了,腿一软,扑通坐在了地上,嘴里还喃喃著:“不可能...你怎么知道......”
    小锦又跑到地窖口,指著底下最里面的角落:
    “这里还有三个!她们都是被你拐进来害死的!你还把她们的东西藏在灶台底下!”
    民警下到地窖里,很快就在土壁里挖出了剩下的三具骸骨,又在厨房灶台底下翻出了好几件女式首饰、身份证碎片。
    铁证如山。
    周老棍彻底瘫了,面如死灰,张著嘴再也狡辩不出半个字。
    警察上前给他戴上手銬,押著他往外走。
    经过小锦身边时,他怨毒地抬眼,刚想放句狠话,就见小锦手心里的黄纸小人猛地往前蹦了一下,五道阴气齐齐撞过去。
    周老棍瞬间像被针扎了似的发出一声惨叫,浑身一缩,再也不敢往这边看一眼。
    案子比预想的大得多,石湾村这个地方几十年没有出过命案,没想到不声不响的居然出了一个连环杀人犯!
    派出所连忙增派人手,围著院子拍照取证、清点物证,忙得脚不沾地。
    唯一的倖存者伊华月被警察带走保护起来,联繫家属了,走之前,伊华月用力抱了一下小金,询问的姓名,並承诺日后一定会报答这份恩情。
    小锦摆了摆手,“我们已经两清啦。”
    她救了小姐姐,小姐姐给了她金光,她已经很满足啦。
    这话听得云明远心里翻江倒海,许是被小孩纯真震撼住了。
    “拜拜,”小锦挥手告別。
    云明远站在一旁,看著那个小小的身影。
    他之前虽信小锦有些门道,却从没想过,这四岁的小娃娃,竟真的能看见鬼魂,还能破了这么大一桩命案。
    云明悦也看得怔怔的说不出话来,自打这个天降的姑姑出现在她家后,就一直不断的在刷新她的三观。
    小锦可没心思管他们想什么,她低头摸了摸胸口的长生玉,玉上的金光亮得发烫,攒了好大一堆功德。
    她美滋滋地晃了晃小脑袋,心里盘算著:
    这么多功德,回去她要好好奖励自己,让侄孙孙去给她买五只烤鸭!不对,六只!
    还要加两罐蜜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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